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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侯府的秘密 裴静渊的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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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静渊的随从最终还是查到了。
不是他非要查,而是侯爷那副“不用查了”的口吻,听起来实在不像是真的不用查了。他跟了裴静渊七八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他说“不用”的时候,往往是“要用但不能让人看出来”的意思。
随从又花了半个月,拐了好几个弯,先查青崖山脚下的庄子是谁家的产业,又查那庄子跟京城哪户人家有来往,再查那户人家有没有十一二岁的姑娘。层层剥茧之后,线索指向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地方。
盛家陪嫁庄子,盛婉清。
盛婉清——当年盛家的大小姐,太后的闺中密友,嫁给宋明远后又和离的那位。
她的女儿,宋茉英。
太后的养女——不,不是养女,没有正式名分,但全京城都知道太后养在身边的那位姑娘。
随从拿着查到的结果,在书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爷,查到了。”
裴静渊正在看书,闻言翻过一页,头都没抬:“说。”
“那位……沈公子,姓宋,宋茉英,是宋明远宋大人的女儿。后来父母和离,她跟了母亲,她母亲姓盛,盛婉清。”
裴静渊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随从咽了口唾沫,“这位宋姑娘,是太后养在身边的。每年有大半年住在宫里,太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比亲生的还亲。”
裴静渊把书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随从不敢出声,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的那位姑娘。
那是两年前的冬至宫宴,他随几位公侯入宫赴宴。酒过三巡,太后带着一个小姑娘出来敬酒。那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褙子,梳着规规矩矩的双丫髻,走路的时候裙摆几乎不动,给各位公侯行礼的时候,姿态标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这姑娘,哀家养在身边的。”太后笑着说,“来,茉英,给各位大人敬酒。”
那小姑娘端着酒杯,一一敬过去。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一张白净的小脸,眉眼温顺,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连眼神都是恰到好处的恭谨。
他当时没有多想。宫里养大的姑娘,都是这个样子的。温婉、端庄、柔顺,挑不出毛病,但也让人记不住。他只记得她敬完酒就退到太后身后去了,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养在精致花盆里的兰花。
他从未把那个姑娘和青崖山上的沈末联系在一起。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在青崖山上一箭射中移动靶的小姑娘,那个在马场里驯服烈马后得意地挑眉的小姑娘,那个被他扶着下山时耳尖泛红却硬撑着不肯吭声的小姑娘,就是宫宴上那个温婉端庄、低眉顺眼的小姑娘。
同一个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孔。
裴静渊坐在书房里,把那支刻了梅花的箭从抽屉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几圈。箭杆上的梅花刻痕很浅,迎着光才能看清。五瓣梅花,不多不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在青崖山上用的是七斗弓,百发百中。她在马场里驯的那匹黑马,性子烈到马场主人都不敢卖。她扎马步的时候赵师父一脚踢在她小腿上,她咬着牙撑住,一声没吭。
而宫宴上那个盛姑娘,敬酒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克制的。
一个人怎么能把两种完全不同的活法,过得这样滴水不漏?
“有意思。”他轻声说,把箭放回抽屉,锁好。
随从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小声问了句:“爷,还要继续盯着吗?”
“不用了。”裴静渊说,“不必惊动她。”
随从应声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裴静渊重新拿起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她坐在山石上,一边嚼着干饼一边跟他说骑射的技巧,眼睛里全是光,像秋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