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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三次相遇 此后,“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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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是茉英故意的。她每次去马场,裴静渊都在。她去城郊的山中练箭,裴静渊也在。甚至有一次她回庄子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人骑着灰白色的高头大马等在路边,像是在看风景。
“裴侯爷,”茉英骑着赤电走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裴静渊面不改色:“巧合。”
茉英挑了挑眉:“那巧合也太多了。”
裴静渊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深了一些。
“如果我说不是巧合呢?”
茉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什么?”
裴静渊沉默了一会儿。秋天的风吹过来,掀起他衣袍的一角。他坐在马上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松松地搭在缰绳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头。他看着茉英,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也不是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连眼睛都在笑的那种笑。茉英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是我想跟沈公子做朋友。”他说,“我在京城没什么朋友,沈公子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话不累的人。”
茉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说客套话,也不是在逗她玩。
她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好,”她大方地说,“以后你无聊了可以来找我。不过提前递个话,别总搞突然出现这一套。”
裴静渊笑着应了。
但从那以后,他“偶遇”的次数只多不少。
茉英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大猫,看着懒懒散散的,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周围的动静。他来的时候从不提前递话,但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不会在她练箭练到一半的时候打扰她,不会在她跟赵师父对练的时候出现,也不会在她回庄子太晚的时候拦路。
他总是在她有空的时候出现。
茉英觉得这不是巧合。
但她没说出来。
裴静渊开始跟她说起朝堂上的事。
不是那种正经八百的议论,而是像说闲话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说崔衡最近又在往户部塞人,说晋王在封地又添了两千兵马,说边关的将领换了谁谁谁,说哪个御史上了道弹劾谁的折子,结果被驳回来了。
茉英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崔衡往户部塞人,皇上没拦着吗?”她问。
“拦了。但拦不住。”裴静渊说,“崔衡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皇上想拦他,得先有自己的人。可皇上才十三岁,能有什么人?”
茉英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又问:“那你呢?你是皇上的人吗?”
裴静渊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我是先帝封的侯爵。”他说,“我只忠于皇帝,不忠于任何人。”
茉英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官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让人觉得是真心话。
她也开始跟裴静渊说起侯府里的事。
不是她刻意去打听的,是裴静渊自己说的。他说起侯府里那些想攀高枝的亲戚,语气淡淡的,但用词毒辣得很。
“我有个表姨,每年过年都来,带着她那个儿子,来了就往我跟前凑。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渊哥儿啊,你都二十好几了,也该成家了,你看你表弟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俩了’。”
茉英笑了:“她叫你渊哥儿?”
“嗯。”裴静渊面无表情,“我比她大几岁,她叫我渊哥儿。”
“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表姨,您先把您儿子欠我的三百两银子还了,再说成家的事。’”
茉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裴静渊伸手扶了她一把,手在她胳膊上停留了一瞬就松开了。茉英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笑着说,“表面上正正经经的,肚子里全是坏水。”
裴静渊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秋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用手背随意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他忽然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田野。
“怎么了?”茉英问。
“没什么。”他说,“起风了,该回去了。”
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茉英骑着赤电往庄子方向走,骑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静渊还站在原地,灰白色的马在原地踱步,他坐在马上,似乎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见她回头,他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在说“走吧”。
茉英转过头,加快了速度。
裴静渊站在原地,一直看到那个枣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调转马头往回走。
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爷,您今天心情不错。”
裴静渊没说话。
随从又说:“那位沈公子,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是哪家的,要不要再加派人手——”
“不用查了。”裴静渊打断他。
随从一愣。
裴静渊没有再解释。他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想起她方才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想起她说“你这个人,表面上正正经经的,肚子里全是坏水”时那副又嫌弃又好笑的表情。
他在心里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