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飞不是猫

7、第 7 章

　　城西府邸。
　　院中的积雪又厚了一层。，下人正拿着扫帚扫廊下的落雪，扫雪声在寂静的府邸里格外清晰。
　　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进来时，下人连忙停下扫帚行礼。南千宇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有劳院正跑这一趟。”
　　“陛下特意吩咐，每日都要给夫人请平安脉，不敢怠慢。” 院正躬身回话，语气是惯常的恭敬，跟着南千宇进了内室。
　　良辰靠在床头，神色淡淡的，伸出手腕让他诊脉。院正指尖搭上去凝神片刻，收回手便对着南千宇朗声笑道：“将军放心，夫人胎像安稳，只是冬日寒气重，还是要多静养、少吹风才是。”
　　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递向南千宇。
　　递过去的瞬间，南千宇指尖触到药包折缝里夹着的硬纸 —— 是张折得极小的纸条，藏得极隐蔽，旁边的小太监半分都没察觉。
　　“这是我配的安胎丸，每日一丸，按时吃最稳胎。” 院正的语气依旧是寻常医嘱，手上微微用力，示意南千宇捏紧药包。
　　南千宇捏着药包，指尖按住折缝里的纸条，沉声应道：“有劳院正费心，一切听院正安排。”
　　院正带着太监告辞，没多留半分。等人走净，南千宇拆开药包，取出折得极小的字条，展开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极淡，没头没尾，全是试探：
　　“深宫同困之人，知你府中困局。替将军稳夫人脉，瞒过所有耳目。烦请将军每日将夫人药渣，倒在府西角门老槐树下即可。下次联络自有信号。
　　勿回。”
　　南千宇捏着字条，心口猛地一松。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
　　他走到烛火边烧了字条，转身吩咐心腹：“以后每日煎完药，药渣都悄悄倒去西角门槐树下，别让任何人留意。”
　　雪似乎停了，南千宇转身望向榻上的良辰，她似乎又睡着了，不知怎的，这几日越发的嗜睡了，不过也好，睡着了，就不会痛苦了。
　　太医院院正李玉堂回到宫里时，御书房门口的雪已经被扫的干干净净。连半点冰碴都没剩。他在廊下理了理官袍褶皱，压下心头那点微澜，才躬身让内侍通传。
　　“进来。” 慕子恭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冷得像殿外未化的残雪。
　　李玉堂躬身进去，垂着头跪在御案前，姿态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臣回禀陛下，南夫人的平安脉请过了。”
　　慕子恭没抬头，漫不经心地问：“胎像安稳吗？”
　　“回陛下，夫人胎像十分安稳，只是冬日寒气重，孕中气血略虚，臣开了温补的安胎方子，又配了秘制的安胎丸，按时服用便无大碍。” 李玉堂回话的语气平稳从容。
　　慕子恭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帝王刻在骨子里的多疑：“朕之前听闻她总咳嗽，如今好些了？”
　　李玉堂心头微紧，面上却半点不显，躬身答得滴水不漏：“回陛下，是冬日燥气伤了肺，再加胎气上涌扰了肺气，才偶有咳嗽。臣的方子里已经加了润肺安气的药材，吃几日便好，都是孕中常见的小毛病，不碍事的。”
　　慕子恭盯着他看了许久，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眉眼，没看出半分慌乱异样，才缓缓收回目光，“药材都用内库最好的，每日的脉案一字不差递到御书房。她要是有半分不妥，太医院上下，你知道后果。”
　　“臣遵旨，定当尽心照料夫人。” 李玉堂躬身应下，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慕子恭顿了顿，又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随口闲聊，却藏着不容错辨的试探：“给皇后的补药，还在按时喝吗？”
　　李玉堂心头一凛，立刻垂头回话，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回陛下，皇后娘娘每日都按时服用，脉相平和，一切稳妥。”
　　“退下吧。” 慕子恭挥了挥手，又低头埋进了奏折里，没再看他。
　　李玉堂躬身退出去，走到廊下被冷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得刺骨。他抬头望了一眼椒房殿的方向，又偏头看向城西府邸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那哪里是什么补药，分明是避子药。
　　这皇城的局，他算是彻底踩进来了。一边是帝王的雷霆威压，一边是亲侄女的托付，他只能踩着钢丝走，半分错都出不得。
　　好大的风啊，不知曙光会不会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