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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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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脉案送到御书房时,慕子恭正指尖敲着奏折走神。
顾轩低声禀:“院正说夫人胎像安稳,只是气血偏虚。”
慕子恭回过神来,“多送点补药进去,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传旨下去,今年除夕,大办,由皇后全权负责。”
思绪翻涌,以前都以为,江山到手,便是团圆的开始。
自己仿佛又置身于三年前那方寒冷的军营里。
帐外是呼啸的北风,帐里烧着旺旺的炭火。
十七岁那年守岁夜,他把贴身藏了三年的银镯塞给了良辰 —— 那是他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本是完整一对。炭火映得姑娘耳尖发红,她攥着镯子轻声说,等天下太平了,再让他亲手替自己戴上。
一旁的南千宇灌着烧刀子笑,说等打进京城,定要亲眼见大哥给嫂子补个风光仪式。
“小辰,等来日我定然锦绣江山为媒,万里红妆,凤冠霞帔为聘,迎你为我次生唯一的妻子。”
或许是年少的感情太过美好和纯粹,经过年岁的冲刷就一点一点的变了味道,又或许,命运给予少年的一切,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于你于我,都各有难处。
旨意传到椒房殿的时候,苏萍希正在喝今日的补药,闻言,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示意月儿随便塞给了传旨太监一个香囊,便让他退下了。
“莞芋呢?”苏萍希抬眼看了月儿一眼,不知为何她感觉月儿似乎也忧心忡忡的。
“叶姑姑的房门紧闭,今日还未见她出来,娘娘有事和姑姑相商吗,奴婢去叫她。”
“不必了,我去看看她,你不必跟着”苏萍希起身,向着叶莞芋的房间走过去,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叶莞芋伏在案前,似乎写着什么,听见声响,将笔放下,起身过来扶着苏萍希,“娘娘怎么不好好养着,好好地怎么还出来了,有事情派人叫奴婢一声。”
反手将门插上,“今早前朝又来信了,说是那人将南将军和夫人转移到城西的府邸了,刚刚派了太医院正去给南夫人诊脉,希儿,院正是我亲叔叔”
“什么?阿芋,真的吗?”苏萍希大脑一片空白,当年叶家被景和帝迫害,全族覆灭,只剩叶莞芋一个孤女被从乱葬岗捡回来,对完宣称是苏萍希的贴身伴读。
后景和帝被灭,叶莞芋也算是大仇得报,只是可怜百年叶家,只剩这么一个孤女,后苏萍希成了皇后,叶莞芋也就顺理成章的入宫做了椒房殿的女官,
如今叶莞芋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也好。
苏萍希怔在原地,半晌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她伸手扶住桌沿,指尖微微发颤 —— 当年叶家满门抄斩,她只当叶家血脉只剩叶莞芋一个,竟不知太医院院正竟是她的亲叔叔。难怪那日寿宴上院正肯替她瞒下身孕,原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是骨肉至亲。
“当年族中出事时,叔叔恰好在外游学,隐姓埋名进了太医院,十多年没敢认亲。” 叶莞芋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泛着点薄红,“我也是入宫第二年才偶然撞见他的旧物,相认后一直没声张,怕给娘娘惹麻烦。这次若不是南夫人的事干系太大,我也不会惊动他。”
苏萍希抬手按住她的肩,轻声道:“傻话,你们叔侄能相认,是好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天色,“你今日和我说,是还有什么别的缘故吗?”
“叔叔刚从南将军那里回来。”叶莞芋顿了顿“南夫人,应当真是良辰。”
苏萍希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刚刚那边派人说,除夕宴要大办,并且全权交给我处理,估计是一边要我分身乏术,一边又要安哥哥的心。”
“看今晚将军会不会给你递话吧。”叶莞芋犹豫了一下,又说“希儿,我们走吧,趁着如今那人的心思都在南府,还有哥哥嫂嫂,不如趁着此时,我们一走了之。”
“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是要我逃出皇宫?”苏萍希的眼里全是震惊,她想过步步为营的在红墙里周旋,想过借苏家兵权与帝王猜忌相耗,想过护着腹中骨肉平安降生,想过撑到兄长在朝局站稳脚跟,想过百种在这深宫里熬下去的法子,却从没想过逃出这牢笼。
“希儿,除夕宴便是机会,陛下将此事全权交你打理,届时宫中人手抽调一空、门禁松弛,。我们只需悄悄备好后路,静待即可。”叶莞芋似乎有些着急,又似乎有难言之隐般,“今夜待将军传消息过来,你给回信一封问问将军,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可好?”
“嗯”苏萍希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叶莞芋,“万事和我商量,别吃为了我牵连到你和你叔叔。”
叶莞芋目送着苏萍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拿起笔,又重新伏在案上。
或许是有些急了,但是我们真的等不了了。
只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