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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冷雨停在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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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停在凌晨。
一夜潮湿的风卷着寒意,浸透了整座校园。周舒远回到宿舍时,浑身冰冷,心脏更是沉到谷底。
伪装彻底被撕碎了。
梦昭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挣扎,知道他的恐惧,知道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可梦昭没有半分体谅,只有偏执的逼迫——
要么回去,要么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周舒远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眼前反复回放着梦昭湿透的眉眼、滚烫的呼吸、带着恨意的真心。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的成全,是对梦昭最残忍的伤害。
他以为放手是救赎,
却把爱人拖进了和自己一样的深渊。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周舒远走出宿舍,迎面就撞见了等在楼下的梦昭。
没有雨,没有狂风。
晨光温和,可梦昭周身依旧笼罩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不再刻意远远注视,不再安静追猎。
这一次,他径直走到周舒远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搬回去。”
只三个字,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周舒远喉结滚动,低声抗拒:
“我不能。”
“你怕你母亲?”梦昭淡淡开口,一针见血,
“怕拖累我?怕毁掉我?怕自己骨子里的阴暗,最后反噬我?”
周舒远垂眸,指尖收紧。
“周舒远,我再说一次。”
梦昭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又偏执,
“我选的路,我自己承担。
是好是坏,是光明是深渊,都是我心甘情愿。
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你推开我,不是伟大,是自私。
是你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把我当成了必须被保护的附属品。”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周舒远。
长久以来的自我感动、自我牺牲、自我折磨,在这一刻被狠狠打碎。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逻辑里:
我是淤泥,我不配,我必须离开。
却从来没有问过——梦昭到底想要什么。
梦昭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光明坦荡的正常人生。
他想要的,只有周舒远。
僵持良久,周舒远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我保护,在梦昭近乎疯狂的爱意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他累了。
逃不动了,也不想逃了。
他抬起眼,眼底一片通红,声音沙哑破碎:
“……回去。”
一个词,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梦昭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眼底翻涌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安稳。
不是欢喜,不是温柔,是终于把猎物抓回牢笼的满足。
他伸手,一把攥住周舒远的手腕,力道依旧很重。
这一次,周舒远没有挣扎。
当天下午,周舒远收拾行李,重新搬回了那间临海小公寓。
门再次被推开的那一刻,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切都没变。
餐桌上还放着他以前用过的杯子,阳台还有他常坐的位置,空气中还有两人朝夕相伴的味道。
唯一变的,是氛围。
不再是温暖治愈,不再是岁岁安稳。
而是压抑、紧绷、爱恨共生的囚笼。
梦昭不再温柔体贴,不再小心翼翼迁就。
他依旧会做饭,会收拾,会照顾周舒远,可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暖意。
取而代之的,是占有、警惕、偏执,是时时刻刻的确认——
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周舒远也彻底变了。
他不再松弛明媚,不再撒娇依赖。
沉默、愧疚、压抑、小心翼翼,像一个犯错的囚徒,被牢牢困在爱人身边。
夜里同床而眠。
梦昭会用力抱着他,紧到让他喘不过气,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从前是安心的相拥,现在是窒息的禁锢。
周舒远不敢提离开,不敢提未来,不敢提母亲。
梦昭也不再提那些温柔的过往。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朝夕相对。
爱意仍在,却裹着恨意;
救赎仍在,却变成囚禁;
相守仍在,却满是折磨。
周舒远亲手推开光,又被光以恨为名,强行拉回身边。
从此,
没有暖阳,没有治愈,没有安稳余生。
只有恨海情天,爱恨纠缠,囚于一隅,共生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