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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半空寓,泪落白枕 夜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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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裹住村子,街边零星灯火挨个熄灭,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只剩晚风蹭着围墙沙沙响。
佐助单手推开自家单薄木门,狭小公寓冷冷清清,桌椅床铺简简单单,半点热闹气息都没有。
他扒掉沾着尘土的训练服随手扔在椅子上,整个人重重砸在铺着软床垫的单人床上。
白天刚结束忍者学校最后一堂课,之后第一次见到第七班带队的卡卡西,那人散漫冷淡的样子、严苛的生存演习要求,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绕个不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柱间轻飘飘落在窗边,虚化指尖碰了碰冰凉窗沿;扉间安静的站在床头,两人都没出声打扰,就安安静静陪着少年熬漫漫长夜。
佐助侧过身,后背对着两道灵体,手指死死攥住身下床单,沉默好半天,才挤出一点闷闷的小声,打破屋里死寂。
“你们说,宇智波想要更强的写轮眼,是不是非得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才行?”
柱间猛地一怔,连忙飘到床边,弯腰凑近床垫,声音放得软乎乎的:“佐助,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谁跟你说这种吓人的话了?”
佐助迟迟不肯回头,下颌绷得死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出藏在心里好几年的噩梦,是灭族那天鼬亲口跟他讲的。
“鼬跟我说的,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得亲手杀掉最好的朋友才能开。”
这话一出,柱间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意一下子全没了,眼底满满都是心疼。扉间眉头紧紧锁起,周身冷意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空刀鞘。
他早年研究各族血迹限界,只清楚宇智波靠极端情绪催生瞳力,却没想到这么残酷的说法,被这么小一个孩子死死记在心里,日夜担惊受怕。
柱间放轻呼吸,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你一直在害怕这件事?”
佐助这才慢慢翻过身,漆黑眼睛空空落落,全是压不住的惶惑。他浑身肌肉绷得僵直,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憋情绪,可滚烫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地顺着脸颊往下滑,一滴滴砸在床垫布料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他拼命憋着哭声,喉咙里堵着细碎压抑的抽气声,嘴唇抿得发白,身子一阵阵轻颤,眼泪却源源不断往下淌。积攒了好几年的害怕一下子冲破防线,没有嚎啕大哭,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反倒显得安静又难熬。
柱间看着少年紧绷发抖、默默掉泪的模样,心口像被狠狠揪住,心疼得不行,半蹲在床垫边上,虚化手掌悬在佐助肩头不敢碰,怕亡魂气息扰乱他的心神,只能放软所有语气轻声哄。
“好孩子别哭,这话根本不是必须遵守的规矩。当年斑和泉奈感情那么好,就算后来立场不一样,也从来没想过伤害对方换力量,万花筒根本不用靠残害身边人才能觉醒。”
扉间往前挪半步,平日里锋利冷硬的声线刻意压得柔和,褪去说教的尖锐,安稳抚平少年乱糟糟的心绪。
“瞳力变强靠的是心底极致的情绪,不止杀戮和背叛。失去亲人的悲痛、拼了命想要守护谁的执念,全都能让写轮眼蜕变,宇智波不该被这种扭曲说法困住。”
佐助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发抖的手指抓皱了身下床单,眼泪淌得更凶,藏了许久的恐慌全都摊开在两人面前。
他在忍校和鸣人、鹿丸、井野、丁次、小樱慢慢处熟,好不容易有一群愿意搭理自己的同龄人,一想起鼬那番话,浑身就冒寒意。
“我真的好怕,”少年声音发颤,带着孩童藏不住的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有能搭话、一起分零食的朋友。我现在都从忍校毕业了,正式当下忍了,鼬会不会等不及,直接冲过来?万一他为了更强的眼睛,去找鸣人他们下手怎么办?全都是因为我,他们平白无故要被连累受伤。”
一想到同期那群伙伴会因为自己遭遇危险,佐助颤抖得更厉害,脸上泪痕纵横,明明拼命撑着不肯放声大哭,止不住的发抖和滚落的眼泪,看得柱间心里又酸又涩。
柱间干脆盘腿坐在床边地板上,絮絮叨叨说起以前的旧事,一点点消解少年心里的恐惧。
“斑当年开出万花筒,是因为失去泉奈太过痛苦,他从来没主动伤害过任何人来换取力量。力量是心里的情绪催生出来的,不是靠伤害旁人换来的,你哥哥跟你说的,只是特别极端的歪道理,不是唯一的路。”
扉间在一旁冷静补充,条理清晰地帮他放宽心:“你的朋友全是木叶登记在册的下忍,平时都是成群结伴活动,多少有自保的本事。以后还没发生的事不用提前揪着不放,先顾好眼下的日子和修行就够。就算你顺利毕业,村子到处有守备,鼬想随便闯进来伤人,根本没那么容易。”
见佐助还是浑身轻颤、不停掉眼泪,柱间放得更温柔,像哄受了大委屈的小孩一样轻声宽慰,话说得底气十足,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就算真遇上危险也别怕,有我们在呢!我可是世人公认的忍者之神,就算现在只剩灵体,探查气息、预判危险的本事一点没丢!有我在,我肯定拼尽全力护着你,还有你在意的所有朋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更不会逼你走互相残杀的路。”
他顿了顿,想起少年这么多年孤零零一个人,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能交到合得来的朋友是好事,想守住这份相处也没有错。别因为一句假话,就刻意躲开好不容易得来的陪伴。以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不如好好过好现在,跟同龄人一起慢慢修炼长大。就算你已经毕业成了下忍,也没必要提前被没来由的恐惧困住。”
扉间轻轻点头附和,目光落在少年还在淌泪、微微发抖的侧脸,难得带上几分柔和。
“仇恨和恐惧不该决定你的选择。你和鼬不一样,身边有愿意跟你并肩的伙伴,还有我们一直提点护着你,不用提前胡思乱想复刻老一辈的悲剧。先专心过好眼前,多余的担心先放一边。木叶守备严密,鼬不会贸然冲进村子动手,不用过分杞人忧天。”
狭小公寓安安静静,只剩两位先祖轮流轻声安抚的话音。
佐助身上紧绷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些许,空洞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渐渐停下,脸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印子,心里缠了许久的害怕,在一柔一稳的宽慰里,稍稍松了一小块。
床垫布料还留着泪水浸湿后的微凉,佐助侧过身看向窗边两道灵体,眼底空洞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迷茫。
刚刚的安抚压下了铺天盖地的恐慌,可鼬多年前灌进他脑子里的话像枷锁,依旧捆着思绪,一堆疑问堵在喉咙,半天没说出口。
柱间见他情绪稳下来,悬在半空的虚化手掌落回身侧,盘腿坐在地板上,棕褐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耐心等着少年把剩下的心事说出来。
扉间缓步走到床垫侧边,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柔和不少,不再是平日里剖析忍术、评判局势时的冷硬模样。
安静僵持片刻,佐助张开干涩发哑的嘴,声音小小的,满是解不开的纠结:“要是鼬眼里只有变强,根本不在乎旁人,就算村子有守卫,你们真的能拦住他吗?我总忍不住瞎想,我现在都不是忍校学生了,成了正式下忍,鼬会不会觉得时机到了,随时都会过来找我的朋友麻烦,我根本没办法只安心顾好当下。”
柱间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一脸笃定,又重复了一遍忍者之神的大话,就想给这孩子十足的安全感。
“放心,我说能护住就一定做到!当年战国那么多强敌都奈何不了我,就算后辈手握万花筒,我也能提前察觉到、拦下来。别总想着以后还没影的坏事,明天一早就要跟着卡卡西参加生存演习,多琢磨怎么把自己的忍术练得更厉害,自身变强才是最靠谱的底气。顺利毕业是好事,说明你更强了,反而多了自保的能力,没必要反倒害怕。”
扉间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延伸复杂深奥的推论,只是简单顺着柱间的话劝佐助推开繁杂杂念:“大哥的感知范围特别广,只要带着浓重恶意的查克拉靠近村子,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察觉提醒你。现在最该上心的是明天的考核,想太多没发生的事只会耗光你的心神,得不偿失。”
佐助指尖轻轻蹭了蹭身下柔软床垫,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在忍校和大家相处的画面,心里一边想靠近同伴,一边又怕连累他们,两种念头缠在一起解不开,只是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淡了大半。
“以前我总想着一个人修炼,躲开所有人,以为这样就不会有危险。可跟大家待久了才知道,一直孤身一人太难受了。现在我要和鸣人、小樱组队做任务,往后见面只会更多,我控制不住总担心鼬拿他们要挟我。”
“换谁都会这么想的。”柱间轻轻叹气,语气满是共情,“我小时候和斑天天搭伴修炼、打闹,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轻松快活的时候。能有朋友陪着是很难得的福气,别因为虚无的恐惧主动推开温暖。真要是出了事,我们一起扛,不用现在一个人熬得这么辛苦。”
扉间安静站在一旁,没再多说宽慰的话,只是留意着少年的神情,任由柱间絮絮叨叨讲年少和斑相处的轻松小事,冲淡屋里压抑沉重的气氛。佐助静静听着,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开,连日积攒的疲惫慢慢裹住四肢。
窗外月光一点点向西偏斜,夜风钻过窗缝,撩动少年额前细碎黑发。方才发抖落泪带来的酸涩还残留在脸颊,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大石头,已经挪开大半。
柱间见他心结松动,特意换了轻松的话题,说起忍校里几人配合练习忍术的趣事,轻快的语气冲淡屋里残留的压抑:“之前在忍校你们几人配合练习的时候就很合拍,鹿丸影子术控场,井野心转身干扰,你的火遁封路,几种忍术搭配起来很实用,明天生存演习完全能用得上。与其整天担心没发生的危险,不如多琢磨精进自己的招式。你刚毕业,正好借着小队磨合快速变强。”
一想起在忍校和伙伴们相处的轻松画面,佐助紧绷的下颌柔和下来,心底生出一点淡淡的期待。
从前他只觉得独自苦修才最好,如今才明白,有同伴配合能补上自己好多短板。
扉间走到窗边,放出淡淡的感知查克拉笼罩整间公寓和周边街巷,时刻探查潜藏的陌生恶意,默默守着少年这一夜的安稳。柱间安静蹲在床垫旁地板上,虚化的身形挡在窗沿,隔开深夜吹进来的冷风。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树叶轻轻摩擦窗沿的细碎声响。
佐助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再反复回放鼬那双猩红万花筒和残忍的话语,取而代之的是忍校伙伴说笑的模样、柱间拍胸脯许下的保护承诺、扉间沉稳温和的安慰。
心底沉甸甸的恐惧淡去大半,连日高强度修炼、初次见到卡卡西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浓重困意慢慢涌上来。
快要彻底睡着前,佐助心里悄悄打定主意,不会刻意疏远鹿丸、鸣人、小樱他们,不会为了还没发生的灾祸,丢掉好不容易得来的陪伴。
他会听两位先祖的话,加倍刻苦修炼,好好把握眼前每一天,不再凭空脑补可怕的未来。就算已经毕业成为下忍,也不用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
倘若以后鼬真的把目标对准身边朋友,柱间说过会护住所有人,他也一定会站在大家前面,独自扛下所有危险,绝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自己受伤。
柱间看着床垫上少年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困意已经裹住了他,彻底放低动静,不再开口打扰,只是静静蹲在一旁,眼底满是怜惜。
扉间收回探查街巷的感知,缓步退到房间角落,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月光下覆上一层浅淡阴影,独自陷入绵长思索。
鼬真的只是单纯为了追求力量,才亲手屠戮整个宇智波族群的吗?
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哪怕天赋远超常人,仅凭一己之力灭掉人丁兴旺、设有守备的庞大族群,全程居然没有惊动村内其他氏族,也没能引来木叶巡逻忍者支援,整件事处处透着难以解释的古怪,背后必然藏着未曾显露的隐情。
有必要去火影楼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