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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随他 葱油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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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油饼很香。
宋荥吃了三张,喝了两碗粥,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弹。宋诺在旁边念叨他吃得太急,又给他倒了碗热水,说消消食。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碗碟泛着暖融融的光。
一切都好好的。
好像忘忧林里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宋荥摸了摸胸口,莲花印记安安静静的,不烫也不亮,像一块普普通通的胎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也许那个灰衣人根本不存在,也许那些画面只是伤还没好全留下的后遗症。
对,就是这样。
他救回来的那段时间,宋姨说他发了好几天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说不定是那场高烧烧坏了脑子,留下了什么毛病。
宋荥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宋荥,帮我把碗收了。”宋诺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来了。”
宋荥站起身,把碗碟摞起来端进灶房。宋诺正在刷锅,见他进来,往旁边让了让。
“放水槽里就行。”
宋荥把碗放下,正要转身,忽然看见灶台上放着一把剪刀。
普通的剪刀,铁制的,用了有些年头了,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可宋荥盯着那把剪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把剑。
不是普通的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他在忘忧林里看见的莲花印记上的文字一模一样。剑刃泛着寒光,手柄上缠着暗金色的丝线,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画面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宋荥晃了晃脑袋,再看那把剪刀,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剪刀。
“怎么了?”宋诺见他愣着,回头看了一眼
“没、没事。”宋荥扯了扯嘴角,“宋姨,这把剪刀……用了多久了?”
“这把啊,用了好多年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宋荥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做梦。
忘忧林里那些画面不是做梦,刚才看到剪刀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也不是做梦。他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不是坏了,而是多了什么东西。
或者说,想起了什么东西。
“宋荥!”院门外传来喊声
宋荥抬头,是隔壁的王叔,扛着渔网从门前走过。
“王叔。”
“下午赶海,去不去?”王叔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几日鱼多,去晚了可就没喽。”
“去。”宋荥说。
他需要做点别的事,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下午的海滩比上午热闹。
退潮后,沙滩上露出大片大片的滩涂,到处都是赶海的人。宋荥卷起裤腿,提着木桶,赤脚踩在湿软的泥沙里,弯腰捡着被浪冲上来的蛤蜊和小螃蟹。
海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身边有人说话、有人笑,孩子们在海边跑来跑去,喊着谁捡到了最大的贝壳。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安。
宋荥弯着腰,专心致志地翻着沙子,一个蛤蜊、两个蛤蜊、三个蛤蜊……木桶里的收获越来越多,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真的被海风吹散了。
“宋荥!”王叔在不远处喊,“这边蛤蜊多,过来!”
“来了!”
宋荥提着桶走过去,脚下的泥沙忽然一软,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拽住了他的衣领。
宋荥稳住身体,回头一看。
没人。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跑。王叔还在前面等着,根本没注意他这边。
宋荥低头看了看脚下。
那片软泥里,有一个浅浅的脚印。不是他的——他的脚印在旁边。那个脚印比他的小一些,形状也不太一样,像是赤脚踩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脚印上,忽然想起灰衣人赤着的双脚,脚踝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
他还跟着。
烦。
宋荥心里冒出这个字,没别的。
“宋荥?愣什么呢?”王叔又喊了一声
“来了。”宋荥收回目光,提着桶走过去
一下午捡了小半桶蛤蜊,还有几只青蟹,收获不小。宋荥拎着桶往回走,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美得像幅画。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
灰衣,长发,赤足。
脚踝上的暗红色丝线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
灰衣人没说话,只是靠着树干,歪着头看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总算有了点颜色。
宋荥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荥先开了口,语气比在忘忧林里平淡多了,但算不上客气
“保护你。”灰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宋荥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争,拎着桶从他面前走过去。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灰衣人的声音:“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想问。”宋荥头也没回
“谢辞年。”灰衣人说
宋荥脚步没停。
“你的剑灵托我来找你。”
宋荥还是没停。谢辞年是谁,剑灵又是什么,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关心桶里的蛤蜊有没有沙子,晚上宋姨做的辣炒蛤蜊好不好吃。
灰衣人没有追上来。
宋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挺好的。
宋荥推开院门,宋诺正在院子里收床单,见他回来,笑了笑:“回来了?蛤蜊多不多?”
“小半桶。”宋荥把桶举了举
“够吃了。”宋诺接过桶看了一眼,“你先歇着,我去做饭。”
宋荥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把桶里的蛤蜊倒进水盆,加上盐水让它们吐沙。宋诺在灶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听着就让人踏实。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失。
胸口那道莲花印记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像一块捂热的玉。
宋荥把手覆上去,隔着衣服摸了摸。
管他是谁呢。
谢辞年也好,剑灵也好,那个叫阿渚的灰衣人也好。
他现在就想好好吃宋姨做的辣炒蛤蜊,好好睡觉,明天再好好赶海。
至于那些想不起来的——
宋荥闭上眼睛。
不想了。
灶房里传来蛤蜊下锅的滋啦声,辣子的香味飘了满院。
宋荥嘴角微微上扬。
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