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后传记》哥的深情你不懂

9、第 9 章 春令死

　　春令死的消息传开时，萧正恒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管事太监来禀，说贵妃身边的丫鬟中了毒，太医瞧过了，是被耗子药毒死的。萧正恒听完，没说什么，继续批折子。折子批完，天色已近黄昏。他搁下笔，起身出了御书房，没带随从。

　　他一个人去了春令住的那排屋子。那地方偏，路也不好走，青砖缝里长着草。门没锁，推开一股霉味。春令的铺位在通铺最里边，床褥已经揭走了，只剩一张光板。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铺板与墙根的夹缝，那里露出一个布角。

　　他弯腰扯出来，是条手帕。

　　他认得。山寺祈福那天，温连用它擦过他额角的汗。他把帕子叠了，收进袖中，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此时的温连寝宫里，温连在殿里翻了两天，没找着那条帕子。翻过妆台，翻过秋宁的针线篓子，连被褥底下都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找着，后来他自我安慰道:反正就是条路边买的帕子丢了也就丢了，不会有什么事。

　　可到了夜里，他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忽然想起春令死的那晚，是自己做的啊……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手心全是汗。他在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春令已经死了，没人知道是他干的，也没人会留意是不是他干的。

　　但他就是怕。怕得睡不着。

　　第四天夜里，他起了身，摸黑出了门。他去了春令住过的那排屋子，站在门口，把火折子吹亮，凑近门框。火苗爬上去，舔到窗纸，整间屋子着起来。火烧得很旺，舔破屋顶，映得半边天发红。他站在廊下，身体止不住地抖。不是冷的，是怕。他仿佛觉得这样就能烧光自己的罪恶一般……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至极，烧完那个院子之后就跌跌撞撞的冲回了自己的寝殿，一回去他就莫名其妙的哭了。
　　这眼泪来的突然，他都不知道在哭，来只是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满面。

　　火过了几分钟就被小太监们发现了，没一会儿就被他们齐心协力的灭了，不过估计里面烧焦了一大半。
　　他的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着，颤抖着……
　　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白小洛的消息比别人晚了一步，她听闻春令死了，摔了茶盏，毕竟春令用得最顺手，她觉得换了谁都不称心。骂着骂着就动了胎气，太医来看过，说要静养，白小洛私底下偷偷给萧正恒写信，让他来陪自己结果那信就像石沉大海似的，没回应。
　　萧正恒没去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都很奇怪，毕竟白小洛不仅是他这里最受宠的妃子，而且肚子里还怀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动了胎气，他居然置之不理，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多问。
　　第二天萧正恒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帕子，就把它从袖中取出来，铺在案上。他盯着那条帕子看了很久。帕角的花看上去工艺一般，他在心中暗自评价。
　　他只是看着那条帕子，想不出温连为什么要杀春令。春令得罪过可能他，因为春令毕竟是白小洛宫中的人，而白小洛又最是欺软怕硬……
　　他想了几条，又觉得不对。在他心中的温连无权无势，又那么胆小，应该不会为这种事动手的人。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他把帕子叠了，随手搁在案边的随手处。之后批折子时用来擦笔蘸墨，这手帕也成了他在御书房中最常用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