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后传记》哥的深情你不懂

2、第 2 章 大靖昭

　　大靖昭历十九年，深冬的风卷着碎雪拍在宫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王氏太后在椒房殿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萧正恒正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指尖摩挲着刚批完的奏折——太后母族的势力，随着这一声叹息，彻底烟消云散。

　　宫里的风言风语比雪片还密，人人都在赌，那位无依无靠的男皇后温连，活不过这个冬天。连温连自己都这样以为。

　　他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上还沾着一点未褪尽的胭脂，是往日里为了贴合“皇后”身份，被宫人逼着点上的。他有几分姿色，唇色是用当季最鲜艳的胭脂调制出来的红，端起茶盏时，指尖都带着点怯意，走起路来是细碎的小步，这是嬷嬷教他的规矩。腰是早被束衣勒得纤细的，大半不见日光的皮肤泛着白，像一块易碎的玉。他在这吃人的皇宫中，只盼着自己能活下去，仅此而已，不敢有别的要求，也不能有别的期盼。

　　可旨意下来时，却不是赐死，而是让他依旧稳坐中宫。

　　温连小心翼翼地举着着那道明黄的帛，指节泛白。他不懂，却也不敢问。萧正恒的心思，从来不是他能揣测的。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只要能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也比埋在冷宫里蹲着干等死要强。

　　日子就这么熬着，直到又到了每月十五温连侍寝的日子。

　　往常这个时候，萧正恒一定会故意迟来，来时也只是冷着脸自顾自地躺半宿，天还没亮，便急着要去早朝。有时心情好，便守着他们之间的规矩，动作粗鲁地行完周公之礼，连眼神都吝于给他，就闹着乏了要歇息。

　　可这一次，当温连来到养心殿门口时，就见宫殿门口大开，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萧正恒就坐在正中央的龙榻之上。
　　帝王在瞧他呢！他第一次正眼瞧他。从前的疏离与不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很奇怪，让温连感觉很难受。
　　他的眼睛好似温连小时见过的琥珀似的，还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压得他连头也不敢抬。

　　殿外的雪还在下，暖炉里的火噼啪响着。
　　温连站在殿外，脸颊已经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却好似没有感觉到。
　　他感受着那道从未有过的目光，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真如同别人所说只是太后的傀儡？那他更应该杀了自己了……
　　温连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上来″
　　是萧正恒的声音吗？哦……那是严公公的声音。
　　温连终于完全收回了思绪，小心翼翼地迈着日渐熟练的小碎步，莲步轻移，就走到了珠帘外。
　　萧正恒的脸对于温连来说还是很模糊，虽然他们二人在侍寝和请安的时候见过几次，但面对帝王，温连总是低着头。
　　温连想到这里，忍不住抬起眼皮悄悄地瞟了一眼，他以为不会被发现，结果却正好对上了萧正恒的视线。
　　他吓得身子一颤，又立马按着规矩本分，站直了之后行礼。
　　又如同往日一般，一夜无话。
　　不……不是！同往日一般这次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连终于等到萧正恒离去，开始思索起来太后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