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灰的日常》昭临川

2、第二章 宁淮序这几

　　宁淮序这几日凭着自己三脚猫的飞檐走壁功夫，倒也在闲暇时间围着整座侯府转了一圈，把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唯独主院那边守得严实，明里暗里都是人，他至今也没能成功进去过。

　　不过看刚才暗卫的态度，再听他那一声“主子”，宁淮序哪里还猜不出眼前人的身份。

　　这位堂而皇之坐在自己屋内主座上的男人，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反派，镇北侯赵今越，还能是谁？

　　宁淮序挠挠头，略显生疏地朝主座上的人行礼：“侯爷。”

　　“嗯，起来吧。”

　　主座上的青年放下手里的千纸鹤，抬起头看了一眼宁淮序，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药喝完了？”

　　“嗯，一滴不剩。”

　　宁淮序笑了笑，看上去还比较乖巧。赵今越没理他，转而看向暗卫。暗卫低着头，神色恭敬地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

　　青年瞄了一眼，确定碗内空空如也，微微颔首。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暗卫立刻会意，行了一礼后转身退下，屋内瞬间只剩下宁淮序和赵今越两人。

　　暗卫一走，宁淮序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屋内两人都是男子，但对面是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夫君的男人，这氛围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尴尬。

　　偏偏赵今越半天不说话。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千纸鹤，低头慢悠悠地看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宁淮序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好主动说什么，只能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

　　因为站着实在累，他便开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挪挪。眼看就快挪到椅子边上了，宁淮序心里刚松了口气，正准备靠下去，便听见一道声音悠悠响起：“这些都是你折的？”

　　“......”

　　宁淮序刚放松下来的身子顿时一僵。他默默站直，抬眼看向赵今越，却见对方嘴角似乎掠过一丝笑意，只是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老老实实道：“是。”

　　“折得挺好。”

　　“谢谢侯爷夸奖。”

　　宁淮序干巴巴地道谢。赵今越又拿起一只千纸鹤，举起来端详片刻，漫不经心道：“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

　　“啊？！”

　　宁淮序疑惑了一瞬，随即猛地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飞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原主确实没有这个技能随口扯了个理由：“就，最近看着闲书学会的。”

　　“闲书？”

　　赵今越朝四周扫视了一周，宁淮序跟着他的目光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到这个房里除了花瓶就是各类瓷器，仅剩的一本书都被他撕下来折纸了。

　　啊，失策，忘记原主其实不爱看书来着。

　　赵今越好整以暇地看着宁淮序，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宁淮序闭了闭眼，刚想开口，又听到赵今越装作不经意般开口：“本侯记得陈伯不久前就去探亲了吧，今天来给你送药的，似乎是个新进府的小姑娘？”

　　“......”

　　宁淮序默默闭上了嘴，片刻后又换了个说辞：“我天赋异禀，自己琢磨着就会了。”

　　“噢。”

　　赵今越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原来是天赋如此，本侯还以为，夫人是出去玩的时候跟人学的呢。”

　　“咦惹。”

　　宁淮序听着赵今越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说出特意加重的夫人二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莫名想给他一拳。

　　不过宁淮序还是凭意志力抑制住了这份冲动，舒了口气道：“侯爷的以为是对的，小黑是你派来的吧，他应该都跟侯爷报告过才对。”

　　“小，黑？”

　　赵今越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宁淮序是在称呼刚刚那个暗卫，不由得扶额：“人家有名字，叫夜枭。”

　　“哦。”

　　宁淮序一脸不在意地摊手：“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他跟了我这么多天都没说过名字，我早就在心里叫他小黑叫好多遍了。”

　　“......”

　　赵今越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宁淮序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而且小黑这名字很好记，也蛮符合他的整体形象，不比你那什么夜枭难听，不是吗。

　　“再说了，暗卫的名字应该是简单好记才对，叫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这样也方便。要我看，侯爷，不如现在就改名，叫暗一暗二暗三......”

　　“你出去闲逛的时候都在茶馆里听了些什么。”

　　赵今越不是很想跟已经开始满嘴跑火车的宁淮序谈论暗卫该取什么名字，强行打断了他，转移了话题。胡说八道的宁淮序这才住嘴，在听到问题后想了下，犹豫着开了口：“也没啥，就是听一些奇闻异事，山野精怪什么的。”

　　“就这些？”

　　“昂，说书的不就爱讲这些，听着有意思，也能吸引人。”

　　话音落下，宁淮序抬眼看了看赵今越，发现这位侯爷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对，看样子显然不是想问这些。

　　他犹豫片刻，试探着道：“侯爷，其实他们有时候也会讲你的事。”

　　话音刚落，赵今越就挑了挑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趣。宁宁淮序捕捉到他眼底那点兴趣，心里顿时有了数，暗想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索性对着眼前可以拿捏自己的人拍着胸脯表忠心：“我发誓，侯爷，他们讲的都是你的好话，不好的我也不会听，我会直接走！

　　顿了顿，他又赶紧补充：“不过他们还是讲侯爷的好话多一点的！”

　　“......呵。”

　　赵今越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对自己表忠诚的宁淮序，语气慢慢悠悠地问道：“关于本侯，他们都讲了些什么？”

　　“啊这个。”

　　这个我会，拍马屁嘛，随便来。宁淮序清了清嗓子，回忆着书中的情节和原主的记忆并加以美化，开口道：“他们说侯爷英勇善战，往阵前一战，敌方先怯了三分。侯爷尤其擅长使银枪，一杆银枪在手，天下无敌。

　　“侯爷十六岁挂帅，十八岁封侯，迄今为止戎马生涯从无败绩，堪称大晟战神。”

　　宁淮序绞尽脑汁，一口气洋洋洒洒全说出来了。说罢，他看向赵今越，神情里还隐隐透着得意，莫名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赵今越看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没有听到其他的？”

　　“什，什么？”

　　“本侯其他的传闻啊，比如凶残暴虐，嗜杀成性。”

　　赵今越慢悠悠地说道，抬眼看向宁淮序，等着他的反应。宁淮序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又舒展开来，哦了一声：“听到一些，不过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

　　这个回答倒是让赵今越感到一丝意外。宁淮序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能力强的高位者被人说不是很正常，再说了谁没有在背后说过人，谁不会被人背后说，放宽心，问心无愧就好了。”

　　“问心无愧......”

　　赵今越琢磨着宁淮序说的这四个字，抬起头对上对方近乎坦荡的眼神，心念微微一动。不过他很快压下这股感觉，轻笑一下道：“除了本侯，你还有没有听到其他的传闻，关于镇北侯府的？”

　　“啊？！”

　　宁淮序被问得有些懵，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只好摇摇头：“我还真没听到过什么其他的传闻了。”

　　“关于你自己的，也没听过么。”

　　“啊你说这个。”

　　宁淮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笑着叹了口气，无所谓道：“就是些乱七八糟的，男的怎么能嫁进侯府，还说明明服毒但却活了，是死而复生的精怪什么的。”

　　“......你不在乎？”

　　“我？我还好啦。”

　　赵今越闻言看向宁淮序，却只见对方神色自然，看上去像是真的不在乎。他沉默片刻，又问：“你真的不生气？”

　　“我不生气，真的。”

　　说着，宁淮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道：“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可能确实算得上是精怪。”

　　赵今越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抬眼看他，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啊？”

　　宁淮序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变脸，抿了抿唇，小心地看了赵今越一眼。

　　怎么了？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赵今越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太敢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大半。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行了，这种作践自己的话以后不必再说。”

　　宁淮序一怔。赵今越移开视线，语气重新恢复平静：“本侯前几日已经派人私下压下了那些流言，但你若自己认下什么精怪之类的话，之前的功夫便都白费了。”

　　“......欸？！”

　　宁淮序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赵今越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便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太子要回来了，你知道么。”

　　“......我应该知道吗。”

　　这话题转得生硬，不过宁淮序还是顺着赵今越的话，小心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赵今越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抬眼看他：“在这里没什么应不应该的，你这几日都在外面闲逛，有听到这些吗？”

　　宁淮序也在这时想起了原书里的内容，下意识便准备张嘴胡说。赵今越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编了。

　　他眉心微微一跳，轻咳一声：“说实话。”

　　“......”

　　唉。宁淮序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像有点不好糊弄了。他踌躇半晌，好一会儿才开口：“实话就是，街上确实有人在讨论这些。”

　　赵今越微微眯眼，宁淮序见状，立刻举起手：“但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只是经过了凑巧听到一些而已。”

　　“都说了些什么。”

　　“咳，这个嘛......”

　　赵今越看着宁淮序有些纠结的模样，也不催他，颇为耐心地等他开口。宁淮序闭了闭眼，决定还是含糊着说：“就是，太子从南方巡查回京，带回来了一个民间女子。听说，太子力排众议，要让这名女子当太子妃。”

　　“太子妃？”

　　“嗯嗯。”

　　“......已经传成这样了么。”

　　赵今越听完后有些无语，看了眼宁淮序，不由得解释道：“太子没有要让她当太子妃的意思，你听到些传闻也就罢了，别以讹传讹了。”

　　以讹传讹？！宁淮序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原书里的男女主本来就是这么初见，之后便顺理成章地牵扯到了一起。我也就稍微改了个说法，但大方向倒是没变的。

　　只是宁淮序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只是笑着应声“知道了”。赵今越看着对方嘴上答应，眉眼却写着“你管我”三个大字，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去，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起身道：“行了，那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等下一起出去。”

　　“嗯？出去？”

　　“对。”

　　赵今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淮序：“太子想要见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