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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夫人,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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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药放到门口了。”
青禾将药碗放在地上,起身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应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两下:“夫人?”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倒是旁边的树丛里窜出来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咻的一下飞上天去了。
青禾一抖,半天才缓过来。她转头又看向屋内,歪了歪脑袋——奇怪,人难道不在?
可药还放在门口,再在外面等一会儿就会凉了。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药碗,犹豫片刻,索性弯腰将药端了起来,随后深吸一口气,手放在房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这倒令青禾意外,门居然没锁。她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屋里确实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青禾把药碗放到桌上,扭头看见屋内像是特地休整过一番,床铺平整,桌椅也摆放得规规矩矩。她正准备出去,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桌边。
青禾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发现是几只大小不一,折法十分精巧的千纸鹤。她自小便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一眼便被吸引住了,忍不住拿起其中一只,翻来覆去地看,小声嘀咕:“这也太好看了......”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青禾浑身一僵,手里的纸鹤差点掉到地上。她猛地转过身,却见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白衣公子。
那公子眉眼清俊,肤色白净,如墨长发束在身后,正倚着门框笑意盈盈地看她。
青禾一下呆住了,脸开始慢慢泛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侯府里,居然有了这么一个好看的公子吗?
“你是谁?怎么是你来送药?”
公子笑着问了句,见青禾楞在原地半天不说话,只好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小姑娘,回神啦。”
青禾被这一晃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回了句:“奴婢十四了,不小了。”
“十四?那正是读书的年纪啊。”
公子笑了笑,视线扫过一眼,最后看向青禾手里的千纸鹤上,顿了顿:“喜欢这个?”
“......这些折纸都很好看。”
青禾说着,连忙将手里的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宝贝。公子看着她那谨慎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都是纸做的小玩意儿,不用这么小心。”
“这是奴婢应该的。”
青禾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公子也没再逗她,只是绕过桌角,仿佛没看见桌上的药碗一般,径直拿起一只千纸鹤,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你若喜欢,我把这些都送给你好了。”
“公子且慢!”
青禾见他竟然直接进来了,顿时吓了一跳。她不敢真的伸手去拦,只能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认真道:“公子,这是夫人的闺房,还请公子自重。”
“嗯?这就是我住的地......”
话说到一半,公子忽然顿住了。他像是这才意识到什么,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抬眼看向青禾:“你不认识我?”
“啊?”
青禾被这一问也弄得有些发懵。她抬头看着公子,手臂却仍旧挡在两人之间,语气也变得小心起来:“奴婢是头一次进府,不知道公子是哪位贵人。若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只是,这是夫人的住处,男女有别,公子还是先出去吧。”
“......哈。”
公子扶着额头笑了一声,喃喃道:“怪不得,原来是头次进府,我就说怎么没在府里见过你。”
说完,他看了眼青禾仍旧警惕的神色,索性把手里的千纸鹤放回桌上,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慢慢退到了门口。
眼见青禾的神情稍稍放松,他才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没想到这一层。吓到你了吧?”
青禾见公子站在门口后才稍微放下心,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还望公子不要再如此了。奴婢斗胆问一句,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侯府夫人这里?”
“我是你家夫人的旧识,来找他商量事情。”
青禾听完,眼中仍带着几分疑惑。公子只得又笑着找补道:“事出紧急,没来得及通报你家侯爷,直接进来确实是我不妥,我之后会亲自去给你家夫人和侯爷赔罪。”
青禾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迟疑片刻,小声道:“奴婢也是心急了,绝无冒犯公子的意思。只是现下夫人不在,要不奴婢先送公子去前厅,然后去通知侯爷过来?”
“不用,我等会翻墙出去就行了,不用惊动侯爷。”
公子连忙摆手拒绝,青禾张了张嘴,显然不太赞同这个做法。不过公子又立马抢在她开口前指了指桌面,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看你对那些千纸鹤很感兴趣,要不你去全拿了吧,都送你了。”
“啊?这不行!”
青禾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那些是夫人的东西,去留也是由夫人说了算的,奴婢不能要。”
“这有什么,这都是我做,不是,这都是我教给你家夫人做的,你既喜欢,直接拿着便是,大不了之后我再折几只给你家夫人。”
公子有些不在意地耸耸肩。青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的公子。”
她抬头看向公子,神情认真:“这是夫人做的,去留是一定要问过夫人的,不能让外人来替夫人做决定。”
“......”
公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把人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悠悠地笑了起来:“好,我明白了。”
青禾暗暗舒了口气,她看向公子,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送客。对方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问:“你还留在这里等夫人回来么?”
青禾毫不犹豫地点头,心想万一我走了,你又趁机进来怎么办,夫人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公子轻笑一声,又对上青禾重新警惕起来的目光,有些好笑地摇头。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青禾?青禾?你在里面吗?”
“有人叫你。”
公子朝外看了一眼。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听见声音,始终没见有人进来,不由得有些奇怪:“公子,他们为什么不进来?”
“他们害怕这地方呗。”
公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转身便跳到墙上,扭头朝下方的青禾喊道:“我就先走了小姑娘,改日我再折个千纸鹤送给你。”
“公子你......”
青禾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可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翻过墙头,眨眼便没了踪影。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叫她的那道声音越来越焦急,她才恍然回过神,转身快走几步把门关上,然后才匆匆忙忙地离开。
等她走出院门时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院内还是一片安静,只是房檐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迎风轻晃的千纸鹤。
。
“怎么会越长越好啊,奇也怪哉。”
宁淮序端着药碗,站在墙角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实在想不明白,忍不住嘀咕:“这药不会是什么植物生长剂吧?”
“这药不是很便宜,夫人还是不要浪费了。”
话音落下,一颗石子落在宁淮序脚边。他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他身旁。
还没等宁淮序反应过来,手里的药碗便已经被人拿走了。
“原来是你。”
宁淮序在看清来人后反倒松了口气,他抱起手臂看着对方,语气笃定:“这几日一直在暗处跟着我的,也是你吧。”
暗卫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宁淮序会这么直接,隔着面具都能看出几分诧异:“夫人能感觉到属下?”
据他连日观察,夫人也就会翻翻墙,用石子打打水漂,也没什么功夫在身啊,怎么能察觉出有人在暗中跟着呢。
“不能,我猜的,诈你一下。”
宁淮序答得干脆,冲他笑了一下。暗卫沉默了,一时之间该说些什么,只道:“那夫人你......”
“所以,我这几日的逃跑和倒药你也看到了?——那你怎么今天现身了?”
暗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宁淮序。宁淮序很快便反应过来,试探着问:“这都是侯爷的意思?”
这一问,让暗卫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宁淮序叹了口气,看着他手里的药碗,回忆起这半个月来的种种。
对,他身为一个穿越者,穿进这本小说已经半个月了,还成了反派的炮灰男妻,开篇服毒自杀的那种。
结果自己穿进来,反而盘活了原主的身体。当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等身体好了就逃跑,反正在原书里自己不过是礼部侍郎的义子,本就该死。
只是现在嘛......
宁淮序神情开始变得复杂,他看向暗卫,原来三番五次阻止自己奔向远方的人长这样,怪不得每次收拾好东西,翻墙出去无论是到渡口还是城门,总会被莫名打晕然后送回来。
想到这,宁淮序再次叹了口长气,问道:“侯爷还说了些什么?”
暗卫沉默片刻,开口道:“主子让属下转告夫人,这药,不能再倒了。”
宁淮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手里的药碗,顿时觉得头疼:“我这半个月都没见过他,他管这么宽干什么,我身子不好不应该正合他心意吗。”
暗卫没接话,只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夫人,主子说让你不要再讳疾忌医了。”
宁淮序往后躲了躲,一脸嫌弃:“还讳疾忌医,他哪懂我的身体状况,我感觉我好多了,这药反而会拖慢我身体的恢复速度。”
“不行,夫人,主子说了,这药就是灌,也得给您灌进去。”
暗卫上前几步,将碗伸了过来,一副作势要给宁淮序灌药的架势。宁淮序连忙后退几步,伸手挡住,皱着眉盯着暗卫。暗卫依旧面不改色,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最终宁淮序还是先败下阵来,伸手接过药碗:“行,我喝。不过我刚刚和别人说话耽误了一点时间,你能不能去帮我去买份蜜饯回来?”
话音刚落,宁淮序便看见暗卫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暗卫面无表情道:“不行,夫人,主子说了,属下得看着你喝下去。”
“......”
宁淮序被气笑了,摇了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这连蜜饯都没有,我实在是下不了......”
“口”字还没说出来,暗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掀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几枚蜜饯。
宁淮序一怔:“......准备得这么齐全?”
“是,这也是主子的意思。”
暗卫轻咳一声,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夫人,请吧。”
“......”
宁淮序没办法了。他四处看了看,倒是很想逃,可看这情景,自己大概率是逃不过暗卫的。
至于打一架嘛,他看了看暗卫,又低头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果断放弃。
算了,命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宁淮序再看手里的药,只觉得这碗东西越发面目可憎。他屏住呼吸,皱紧眉头,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将药一口吞了下去。
“唔!呕!”
药汁刚咽下去,宁淮序的脸色便彻底变了。
这味道实在太过霸道,他弯着腰干呕了一声,手肘撑住墙,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前伸,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蜜饯......”
宁淮序一把接过,几枚蜜饯几乎全塞进了嘴里。甜味勉强压住苦意,他这才缓过一口气,长长地叹了声气。随后,他把药碗毫不客气地塞回暗卫手里,转身利落地翻上墙头:“回去了。”
暗卫接过碗,站在墙下抬头,问了一句:“夫人,今天不去走走了吗?”
宁淮序踩着墙头,闻言幽幽道:“不去了,这药太苦了,我无心闲逛。”
他从墙上跳下来,脚刚落地,神色便忽然一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回头朝暗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宁淮序弯下腰,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暗卫:“......”
宁淮序才刚挪出去几步,身后的暗卫便直接越过了他。
“哎?”
宁淮序一愣,只见暗卫快走几步,抬手推开房门,随后径直朝屋内跪下:“主子。”
“哎你不是暗卫吗,看不懂手势就算了,咋像个二愣子直接冲了?这好歹也是我住的地方吧?!”
宁淮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直接追上去。他刚到门口,就见到了跪下的暗卫,以及坐在桌前,正在把玩上面那些纸折千纸鹤的,一身玄色窄袖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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