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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猫与杜松子酒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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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着主从间的感应找到太宰的时候他在宴会的角落里偷偷喝酒,金黄色的杜松子酒浸在侍者手工敲出来的圆冰球里,把酒液泡的发冷,在玻璃杯上结出一层细密的,毛茸茸的水雾。□□们真是胡来,能让一个未成年人摸到烈酒 。
我拿走他的杯子,“太宰,不能喝这个”,他至少喝了半杯,或者更多的份量,脸颊上像是火烧一样的红,苍白的皮肤被酒精逼出来身体的血色,看起来就像是洛可可时期画家偏爱的那一抹病态的,玫瑰样的腮红。
他醉的像是只猫,努力睁大眼睛看我,但是酒精使人困倦,而水晶吊灯的灯光过于刺眼,他的眼睛几乎看起来和杯中的酒杜松子同色,然后从眼眶里生理性地分泌出两滴被刺痛的眼泪“什么啊.....是管家你啊”
小猫你不可以喝杜松子酒。
“是我”我蹲下来用手指盖住他的眼睛,让他不至于仰着脖子看我,“虽然酗酒听起来比自纱要健康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您不该喝那么多的”
黑暗下来的视野很好地取悦了他,我甚至能感觉到太宰轻轻蹭了一下我的手指,估计是喝迷糊了神志不清:他的习性有时候真的和猫相似,总是猫塑他不能怪我,难道太宰就没有一点错吗。
“要回去休息吗?还是说需要给您催吐”
我把另一只手贴在他的颈动脉上,用手指感受他的脉搏,手指刚贴上去的瞬间太宰猛然僵住了一瞬,然后又飞快地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假装那不过是我的一个错觉。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这对主从简直是惊人的相似,说不定就算不是我在算计,太宰凭借相性也会召唤到我。
他的脉搏跳动的比较快,高度的酒精进入他的血管中流经心脏和大脑,让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这具身体又是亢奋又是疲倦,体温也跟着升高起来。
不过还在安全的范围区间。
我这样做出了无需干预的判断。
森鸥外从远处路过,他脱掉了那套可笑的颓废医生的白大褂,走在宴会的人群中腰背挺直宛如军官,披散着的头发都被仔细地扎起来,他换上了一身很符合□□漆黑气质的立领大衣——一条红色的围巾沉默地从他的脖颈两侧垂落,他用那道鲜红把自己与其他的人区分开来。权力本就染血,那是最古老也屡见不鲜的寓言。
他好奇地朝着我和太宰的方向看过来,然后露出来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了然个什么东西?
太宰在他的宴会上把自己喝成醉猫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又花枝招展地离开了。
太宰的上半身像受到电击的虾一样从枫红色的吧台桌上弹起来,快速地把我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拉开了,“森先生的表情好恶心”太宰冲着森鸥外的背影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就像是无意间把毒药错服成了保健品,恨不得扣着嗓子眼吐出来。
我收回了手,让侍者借机把我拿远的酒杯撤走,然后做出点头的动作“我百分百地赞同您这个明智的观点”。
太宰看着酒杯慢慢远离,“嘁”地撇了撇嘴,从喉咙里挤出很大声的气音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我没有看到他红着的脸,光是听他的呼吸和话语很难会察觉到这个人已经半醉。他用食指勾着自己的头发,在没有靠背的旋转高脚圆凳上转来转去:太宰一边把自己转的飞快到像是陀螺,一边又拖长了声音黏黏糊糊地叫我“管家——”“管家——”
我猜想我要是突然把椅子踢走或者拉住太宰的手腕,这个陀螺会不会因为惯性而继续旋转下去,还是太宰会一屁股摔到地上然后激烈受创的尾椎骨发出哀嚎的叫声。不过我还没有那么幼稚,真可惜,我只能想想看了。
我在心里想象着那个画面,但是面上掩饰的滴水不漏,我数着太宰要转到第几圈才会恶心到停下来,他转的越来越快了,一边抽出来百分之一不到的心思去打发咪咪叫的猫“Master,我在”
他一下子凑近了,从高速旋转的圆凳上跳下来,很危险的举动,普通的正常人类做这个的话估计会把自己的脚踝能骨折,他把我当成一个卸力的缓冲靠过来,我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才接稳这只猫。一下子我就被他身上的酒气,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笼罩了,是海盐、和麝香的味道,混杂着杜松子酒的香气。
猫说,“你为什么不呼唤我的名字呢?”
我保持着接住他的动作,转过脸正对着他,让他能够完全地看到我的全部,如他所愿地我呼唤他,用他的名字,称呼他以一个具体的人独一无二的名字而不是某个泛指的,代指的,只是一个身份的代表,谁来都可以指向谁都无所谓,面目模糊的【Master】
“太宰,我在这里”
真奇怪,明明是他让我这么称呼他,却在被呼唤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像是要流着眼泪逃走掉。
我只能更进一步地加深这个拥抱。
宴会刚过半我们就跑路了,太宰叫嚷着太无聊了感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简直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生命,要是能有人在这场宴会上趁机刺杀该多好玩,找狙击手瞄准森先生的额头然后在他致辞的时候一声枪响,那肯定比现在有意思的多!
负责安保和清场工作的工作人员在一旁兢兢业业,敢怒不敢言。
两人组除了捧哏就是逗哏,我和太宰马上就可以去天津卫双口相声出道。“那岂止是有意思,医生的脸面恐怕都要扫地了吧,半点威信全无连□□都要在地下世界里跟着掉价”,我吐槽他;“他肯定还带着鬼偶,用子弹狙击估计是刺杀不了,只能起到恶心医生的作用”
“那下毒呢?被香槟掩盖的烈性毒药,无色无味冻在冰块里面缓慢挥发融化”
“恐怕难度比较大?虽然鬼偶没有相关反应,不过森先生自己就有医学背景,他应该闻得出来,而且他今天一整晚压根没碰酒精,手里端着姜汁汽水充样子”
太宰治来了兴致,挥舞着手臂,倒退着往前走,面向我用后脑勺前进“啊啊啊混合药物,在杯子上涂抹皮肤接触吸收的药物,再找人喷上特殊的香水,中控的通风空调系统里放上第三种,单独的药物安全但是几种药物在一起混合反应出剧毒?”
“那工作量估计不小,放过酒杯吧,那个不一定能保证被目标拿到,把皮肤接触吸收的药物下到手套如何?至少那双白手套一直老老实实地戴在那位医生的手上”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两个的眼神又惊恐又愤怒,活像是看到了两个老鼠充成直立行走的人渣败类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央——太宰还想继续提出来新的方案,一道无奈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打断了他,“太宰君,还有有希小姐,请不要在捉弄我的部下了,他们都告状到我这里来了,真是头大”
太宰治把头转过去,看向来人“是你啊,钢琴家”
同样戴着白色手套,穿着黑白碰色西装的青年男子走近过来,无奈地笑着“对,是我,看在我们新年的时候见过的份上,安保警戒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两位就不要再吓唬他们了”
“您好”我也冲着来人打招呼,我还记得他上次塞给我了一个熊猫的小玩偶和他的配色一模一样,“这次看来是您负责安保工作啊,公关官先生他们还好吗?”
“公关官那家伙大概还在大洋彼岸的名利场里快活着呢,他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现在忙着宣发”钢琴家耸了耸肩膀,“至于其他人都还上蹿下跳着每天吵到人耳朵痛,我敢说搬出□□宿舍留阿呆鸟一个人住那里是我做过最明智的选择了”
“您可以让他少喝点酒,或者我那里还有足量的肌松剂”听到肌松剂太宰的脸都绿了,他丢掉了好几次我又都买了新的回来,虽然目前还一次都没有用过,但是摆放在那里就是一种震慑。
“那倒不需要,外科医生会先看不惯他然后下毒的”说起自己的伙伴,钢琴家忍不住捏着下巴轻笑起来,“上次外科医生说他一定要发明出一种能把人舌头毒哑的毒药给阿呆鸟灌下去”
“那你们的感情真不错”我发自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太宰按捺不住被冷落的感觉了,他挥了挥手,加入到我们的对话中“嗨嗨——钢琴家先生应该在□□很长时间了吧,请问对兰堂先生有什么了解和看法呢?”他脸上因酒精的热力而被激起的飞红还没退却,显得这个问题不过是孩童无心的好奇,但是我清楚看到了他眼睛中闪过的晦涩,在微不可查的一瞬间里,完全地把他和孩童区分开来。
“兰堂先生?他的异能很强大,听说已经是预定的干部候选,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干部级别的大人物吧,我和他的交往不是很多,太宰君突然对兰堂先生产生兴趣了吗?”仔细回忆了一番记忆中的这位有着外国人名姓的异能者,钢琴家摇了摇头,冲着太宰坦诚自己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太宰指着我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因为今天有希和我缩在角落里摸鱼的时候被兰堂先生撞见了,他穿的那么厚还在喝热饮,感觉好像活在冬天一样”,他伸直自己的两条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半圆:“要知道现在已经都快要是五月了,他的身体一点都没有对温度的感觉吗?还是偷偷用亚空间给自己的身边开空调”。
在发言的最后,太宰治甚至认认真真地代入自己设想了一下,然后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被想象出来的画面激出来的鸡皮疙瘩“要是我的话我一定早就热到昏过去了”,太宰义正词严地说。
“兰堂先生总是感觉到冷的原因好像是心因性的,外科医生好像说是由于他的失忆带来的缺失感让他忍不住多加衣服”钢琴家也被这个设想激发出了兴趣,“但是肯定身体还是会自发启动能力来调节周围的体温吧,一年四季都穿那么多肯定是受不了”
“失忆?”太宰治追问道。我打赌这才是他刚刚表演的那么浮夸的真实目的,他总是喜欢旁敲侧击和拐弯抹角的沟通方式,把自己的目的和真心掩盖在许多重伪装之下。
“是的,兰堂先生是外国人,据说是和那场叫荒霸吐大爆炸有关,在那场爆炸之后虽然幸存了下来,但是因为失去记忆也无处可去所以加入到了港口□□中,就连名字都是靠着帽子才想起来”钢琴家没有露出什么懊恼或者不好意思的神色,看来这个情报在港口□□中哪怕不是众人皆知恐怕也有着一定的流传度。
就说人类的本性和吃瓜的碎嘴麻雀没什么两样。
“这样啊......”太宰用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自己的脸,大概颧骨的位置,很可爱地思考着,然后被钢琴家提问了“说起来,太宰君,你手背上的这个红色的符号是什么?是纹身吗?”太宰喜欢给自己浑身上下缠满绷带,令咒往往也是被掩盖在绷带下,所以钢琴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宰手背上的这个符号,因为今天太宰极其罕见地没缠手腕处的绷带:森鸥外说那会像危重症病房中逃逸出来身残志坚还要来参加宴会的木乃伊,于是绷带什么的被统统没收了。
太宰眼珠子骨碌碌地打着坏主意转,他把自己的右手背朝上,很孩子气地哈哈笑着向钢琴家显摆,“不是纹身哦,是我和■■之间的,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约定哦,”他故意把那个名字念的含糊不清,快速地带了过去,他总是直接称呼我【管家】而不是被森鸥外设计的那个名字,不过他很喜欢太宰这个姓氏,于是森鸥外用“太宰有希”介绍我的时候他也没有否认。小孩子的独占欲罢了,名字和称呼都要最特殊的那一个。
钢琴家腰间,闪烁着红光的闭路通讯对讲机发出滴滴的声响,他冲我们两个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那么我就先去处理那边的工作了”,小队长打扮的人匆匆忙忙地在走廊的那头出现,看钢琴家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我和太宰站在原地目送着钢琴家走远,太宰的脸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他轻轻地感叹一句“真忙碌啊......”。
现在不太适合说风凉话,会被小心眼的医生听到之后狠狠报复的。我保持着目送的姿势掩饰住嘴角的动作,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复太宰“没办法,毕竟如果不想让医生坐稳位子的话,这真的是一个连傻瓜都看得出来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