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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贞节牌坊 ...

  •   阿香蹲在她面前,看着谭巧音咬着下唇隐忍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恨。恨周伟康,更恨自己没有早点跟过来。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谭巧音的额头:“妈妈,我帮你。”

      谭巧音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眼角已经红透了。

      她伸出手捧住阿香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不行。这里是祠堂……外面……人多。”还没说完这句话,她已经难受得扭动着腰肢,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快要化了。

      阿香把谭巧音转过来,让她背靠着自己,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她的嘴唇贴着谭巧音的耳垂,指尖顺着她旗袍的开衩慢慢滑进去。

      谭巧音轻轻一颤,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瞬,阿香感觉到她绷紧的后背在自己怀里软了几分,低声问:“好点了吗?”

      谭巧音咬着唇,点了点头。

      阿香看着女人这副脆弱又娇柔,隐忍着不肯出声的样子,心中大动。

      谭巧音感受到少女的气息摩挲着她的耳廓,绵软的唇低声地说了一句话:“妈妈……”

      如此恶劣的话语,巨大的羞耻感让女人红了双眼,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差点冲口而出的呻吟死死压进掌心里。她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下滑。

      阿香一把把她捞回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重新扶稳,轻着声音哄道:“妈妈,没力气了?那我喊外面的人进来扶着你做,好不好。”

      谭巧音回头,嗔怪地看着阿香,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水雾和哀求,声音又羞又娇恼:“香儿……你住手。”

      阿香却更来劲儿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妈妈,我知道你还没好。没事,大家很快找过来了……”

      谭巧音的身体猛地收紧了。大家要是找过来了,看到她在菩萨面前被自己的女儿折磨得泪眼涟涟……不得马上拖下去浸猪笼?

      她的手攥紧了阿香的肩头,难耐地摇着头:“香儿,停下来……停下来……”

      阿香不语,低下头吻了吻谭巧音汗湿的鬓角。

      两人的身影在观音像的烛光中颤抖着,那些灭绝人欲的匾额在缠绵低泣中被一块一块的拆了下来。

      外面人声嘈杂,脚步声在走廊上来来去去。

      谭巧音咬着阿香的衣领,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压进棉布里,眼泪浸湿了阿香的肩窝。

      而门外,林晚意怔在贞节堂门口。她听着门缝里透出的细微声响,抬到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她的眼眶逐渐变红,久久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当谭巧音半阖着泪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时,阿香低头亲了亲她嘴角那道红痕:“妈妈,我们回家。”

      回到金兰席,林晚意和金兰们已在席中等候。林晚意看着谭巧音整整齐齐,仍是一如既往地优雅端方,问道:“巧音,你没事吧。”

      谭巧音淡淡地笑了一下:“方才是有些不适,现下要提早回去了。”说完便站起来,以茶代酒,一一敬过大家。

      林晚意看着谭巧音的一颦一蹙,脸上泛起浅浅的笑,笑中带着苦涩与释然:“我送你们回去。”

      汽车上,阿香注视着谭巧音的侧脸,心里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金兰契,金兰契。

      第二天一早,阿香同谭巧音去差馆报了案。差人听了谭巧音的陈述,看着女人手臂上的淤青,收下了金医生出具的验伤单,当场签了拘捕令。

      两人去金医生那里开了安神汤的方子。阿香让谭巧音先回家休息,自己去药铺抓药。谭巧音没有推辞,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昨晚那一番折腾,加上药效的余韵,让她疲惫不堪。

      阿香拎着几包药材走昌盛街上,正要拐进文昌巷,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阿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差点把她手里的药包撞掉。

      “阿香!来得正好,正要去大院找你!”阿玲微微喘着气,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我从学堂回来,方先生找我了!”

      “方先生主动找你,所谓何事?”

      “对,之前那个国文竞赛,市里评奖,我拿了二等奖!”阿玲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奖状,展开来给阿香看。

      奖状上印着市立教育局的红印,方先生娟秀的字迹写在推荐人那一栏。

      “这么厉害……咦,原来方先生叫方雅知,真好听。”阿香点评道。

      “我也觉得方先生的名字很美,和她的人一样。”阿玲笑得眼睛弯起。

      “堆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先生说明晚聚餐庆贺一下,就在荔枝湾那家仙乐饭店。她说可以带上自己的知己好友。”阿玲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书包里,抬起头看着阿香,“所以我来找你,还有阿敏。我们一起去。”

      阿香挑起一边眉毛:“你自己去不好吗?”

      “怎么吃饭还不积极?”阿玲疑惑。

      “阿玲,”阿香把药包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挚,“仙乐饭店环境幽雅,你们本来可以在花前月下过二人世界,现在多找两个灯泡,你是不是嫌气氛不够亮。”

      阿玲的脸腾地红了。她一把拍掉阿香的手,声低了下去:“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方先生面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真要两个人吃饭,我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搁。”

      “你暗恋她那么多年了,”阿香看着她,“她不会察觉不到。你们那本诗集传来传去,那条红绳荡来荡去,你看着她的那个眼神,连街尾拉二胡的瞎子李都看得出来。”

      阿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顺其自然吧。”

      “我不想逼她,也不想逼自己。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她认认真真地说着,抬起头看着阿香,“所以你要不要来?”

      阿香叹了口气:“那我就舍命陪鹌?咯。”

      阿玲又拍她一下,忽然眼睛眯起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阿香:“话说回来,你怎么什么都懂。什么花前月下,什么二人世界,一套一套的。是背着我看了多少话本子了?”

      “那肯定,市级图书馆的一半书的阅读卡上都有我的签字,”阿香面不改色,“你自己不看书,怪别人看书多。”

      “你竟然偷偷进步!”阿玲怪叫一声,伸手去挠她的腰。

      阿香往旁边一躲,两人在麻石街上追追打打地跑了一阵,最后在阿敏家停下来。听完阿玲的话,阿敏安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

      阿香回到家时,谭巧音正靠在藤椅上翻账本,气色比早上好了些。她把药包搁在灶台上,又给她的茶壶里添了些热水,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阿香把今天遇到阿玲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国文竞赛,二等奖,方先生的聚餐,阿玲红着脸说顺其自然时的表情。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阿玲从第一次上方先生的课就喜欢她。那时候她才十二岁,每次上国文课后都再去借方先生的教案,偷偷地临摹她的字迹把笔记再写一遍。”

      阿香靠在藤椅上:“她对着我们这些老友,亦是毫不掩饰对方先生的仰慕,每次方先生跟她多说一句话,她都开心地和我翻来覆去的讲。”

      “暗恋这种事,一般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谭巧音把账本合上搁在膝头。

      阿香不住地感概:“如果阿玲勇敢一点,向方先生表明心意,她们说不定会有美好的故事。”

      “只是说不定。”谭巧音说:“如长者的角度看,方先生有她的考量。她是阿玲的师长,身份在那里。阿玲年纪还小,万一她只是一时冲动呢。”

      接着再说:“如果方先生没有那个心思,她拒绝了这个学生,阿玲会不会受伤,以后是不是连师生、知己都做不成了。”

      “可你当初也拒绝了我。”阿香说,“我也没跑。”

      “你是脸皮厚。”谭巧音白了她一眼,“一般人哪有你这么能缠。”

      “那方先生到底对阿玲有没有心思?”

      “或许有。”谭巧音说:“一般没有哪个先生会把学生的红绳特意系在自己书袋上,天天背着来上课。”

      “那还是我比较幸运。”阿香站起来走到藤椅前,弯下腰把谭巧音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我脸皮厚,又勇敢,像个鬼一样缠着你不撒手,终于被我缠到手了。阿玲要是也有我这本事,她和方先生早就合上天窗了。她早该学学我,我可是个好榜样。”

      谭巧音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下:“你少得意。学你姓赖?”

      阿香也不躲,抬起头来露出无辜又乖巧的表情:“最重要的,是感谢阿妈把我生得这般好——不对,是感谢妈妈把我‘教’得这般好。”

      看着女人神色变了,阿香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妈妈,你好娇,好美。”

      谭巧音拿眼嗔她。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羞赧,还有一丝被夸奖后的柔软。

      女人手指轻轻捏住阿香的下巴,抬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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