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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你的嘴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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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自从那天和谭巧音一起下厨后,她再也回不到像从前那样每晚规规矩矩的生活,开始在白天制造各种“意外”。
早晨谭巧音在灶台边煎蛋,她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颈上深吸一口气,说“谭巧音你好香”,然后快速松手溜走。
谭巧音看着她的背影:“凌见香,发姣啊。”
傍晚谭巧音在藤椅上翻账本,她递茶时手指故意在谭巧音的手指上挠了两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翻开课本,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谭巧音嗔她一眼:“搞搞震,没帮衬。”
晚上睡觉前谭巧音靠在床头看账本,她把头枕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直到谭巧音被她的目光灼得受不了:“别逼我抽你。”
阿香向她抛了个媚眼:“世上竟然有这般好事?”
考学的日子在无数次温书、失眠和煲汤的间隙里悄无声息地滑过去了。考学那天清晨,谭巧音很早,她站在灶台边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煮了一碗及第粥,粥里放了猪肝、瘦肉和蚝豉,:“考试前吃这个好意头。”
阿香吃完粥,带齐东西走到门口,十年如一日地等着谭巧音伸手帮她整理学生装的领口,谭巧音正了正她的领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考,别紧张。
阿香向前抱住女人说:“考完回来你要奖励我哦。”
谭巧音抬头着她春风满面的笑容,捏了捏她的耳垂:“想要什么奖励?”
阿香亲她的脸颊一口:“你知道的。”
考场设在市立中学的大礼堂里,张张课桌排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份份密封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三人组互相打气,她们都有点紧张,各自想留在岭南,为心里的那个人而留下。分数是最好的入门券。
阿香走入大礼堂时,手心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阿敏用口型对她说金榜题名,她低头看,是一只柑,她报之一笑。
考完最后一科,阿香从考场出来时整个人像被燃尽了一般,回到家倒头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谭巧音早就不在床上了。但客厅的桌面盖着一碗还温热的粥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谭巧音的字迹,秀丽又潇洒:粥在灶上,自己添。我去码头了,晚些回来。
今日已经是农耕假的开始了。民国教育部前几年刚颁的新规,每年农历三四月间放两周农忙假,让家在农村的学生回乡帮农,城里学生虽不用下田,也跟着沾光放假。
昨天考完试,张敏便约她们过几日去她乡下玩,家里整座山头种了满了荔枝,这个季节正好是桂味成熟的日子。
晚上,阿香坐在床上同谭巧音一起叠衣服,她说了这件事。
谭巧音正在叠她那件蓝布学生装,头也没抬:“要去多久。”
“阿敏说大概一个月。”阿香眼睛溜溜转,实际人家只是约她去两天。
谭巧音久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阿香偷偷笑了笑,正了脸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一个月太久了?那我早点回来。”
谭巧音白她一眼,还继续叠那件蓝布学生装。
“谭巧音,这件衫快被你叠得变正方体了,不要拿衣服出气嘛。”阿香笑得花枝乱颤。
女人转过头来要扭她耳朵:“你就是这样打趣你老母的?”
阿香灵巧一躲,又抱住她:“我根本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守着你一个人过一世。”
阿香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就算要去哪,也会时时想着你,每天都给你写信,不找别人,不看别人,心里只有你。”
谭巧音嘴角扬了一下,把衣裳往衣柜里一搁,往屋外就走:“肉麻当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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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正值初夏,谭巧音已经要忙秋冬装的生意了。沈月如那边新到了一批苏州绸缎,林晚意又牵线了一个港城的成衣商,她每天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回来。
她怕阿香放假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便请了兰姨来帮忙煮饭,减免一半租金。
阿香闲来无事,便教大院里的孩子们写大字。几个小孩围着她叽叽喳喳,她一个一个纠正她们的握笔姿势,颇有几分先生的架势。
兰姨蹲在水喉处择菜,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阿香姑娘以后当个女先生也不错,教得似模似样。”
大院里与她年龄相仿的补鞋仔阿发也在旁边悄悄看着。阿发很腼腆,今年二十岁,在巷口支了个补鞋摊。
他不像那些孩子那样大大咧咧地围过来,只是远远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锤子和鞋楦,眼睛却时不时往阿香那边飘。
阿香感觉到他的注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他迅速低下头假装在钉鞋底,锤子砸在自己手指上也不敢喊出来。
阿香觉得他大概是想学写字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朝他招了招手:“发仔哥你都过来啦。”
阿发涨红了脸放下锤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坐下。
阿香递给他一支毛笔,他握着笔的姿势像握锤子,手指僵硬怎么都握不好。
阿香笑着说:“不是这样握的。”伸手握住他的手替他调整了一下。
阿发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她们回过头,谭巧音站在趟栊门口,手里夹着烟斗,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发忙站起来打招呼:“八姑。”
谭巧音的目光在阿香还握着阿发手指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收租了,记得把欠的两个月房租准备好。”
大院里的七十二家租客们照例聚在走廊上排队交钱。阿发排在最后一个,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低着头不敢看谭巧音。
陈婆婆在一旁打趣:“阿发今天怎么这么害羞,是在八姑面前抬不起头吗?”
兰姨接话说:“他哪是在八姑面前害羞,他是在阿香姑娘面前害羞。”
卖菜莲大笑起来:“阿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八姑家的小姐你也敢肖想。”
鸡公福话:“哎不止阿发啊,前几日隔壁巷那个后生仔也来打听阿香啦,问她在哪个学堂念书。”
阿发的脸红到涨,交完钱就跑了。
谭巧音坐在藤椅上,瞥了眼阿发离去的方向。
那天晚上阿香发现谭巧音在天井里洗了很久的衣裳。
谭巧音冷着脸,手里那件底裤搓了上百下。
阿香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靓女,我件底衫都要被你洗薄了。”
谭巧音说:“洗久点才干净。”
阿香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衣裳拿下来拧干挂上:“这件洗了都还没穿过。”
谭巧音擦了擦手,转身上了楼。
当晚阿香钻进被窝时谭巧音背对着她,呼吸得很安静,肩膀却绷得紧紧的。
阿香从背后抱住她,把手搭在她腰上,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谭巧音。”阿香把脸贴在她后颈上。
女人不说话。
“靓女。”
还是不说话。
“妈妈。”
谭巧音终于开口:“叫什么叫,睡觉。”
“你转过来嘛。”
“不转。”
“你吃醋了。”
“吃你个大冬瓜。”
阿香把她的肩膀轻轻扳过来,谭巧音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阿香把脸凑过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跟别人好。”
“你跟谁好关我什么事。”
“真的不关你事?”阿香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轻轻覆在谭巧音胸前。隔着薄薄的睡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她掌心里跳得又乱又快。
她把嘴唇凑近谭巧音的耳垂:“那这里为什么跳得那么快。”
谭巧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偏过头躲开她的嘴唇,但耳根已经红透了。“凌见香。我觉得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就是没大没小。我从来没想过当你的乖女儿。”她把谭巧音睡裙的细肩带从肩上轻轻拨下来。
谭巧音下意识抬手护了一下,阿香按住她的手腕,嘴唇沿着锁骨慢慢往下,停在她心口上。她能感觉到那颗心在她嘴唇下急促地跳动,一下比一下重。“你明明在意,为什么嘴硬。”
谭巧音没有回答。阿香含住那片柔软的顶端,舌尖轻轻打了个圈。谭巧音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想推开又攥紧了。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的。”谭巧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哑的,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还那么小。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也会遇到更年轻、更好的人。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说守着我一辈子了。这些话你以后想起来都会觉得可笑。”
阿香抬起头看着她。月光透了进来,照在谭巧音侧脸上,把她发红的眼尾照得格外清晰。
阿香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把那些反驳、承诺、誓言都化成了唇舌之间最直接的触感。
谭巧音被她吻着,急忙把她推开,拿那双桃花眼瞪着她。眼睛里有一层极薄的水雾,月光下亮亮的。
阿香被推开,也不恼,她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说:“这些话,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不会觉得可笑。因为我已经肖想了你快6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了。”
她把谭巧音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贴在胸口,“这里是你的。”
谭巧音没有动,心跳很快:“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