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夜（三） 像是……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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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几乎遭遇了他十八岁人生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他虽十六岁时就分化了，但身边围绕着的不是Beta就是Alpha，而Omega随着出生率的降低，变得愈来愈金贵，在他就读的那所高中压根没几个，他也没怎么碰到过。
再加之，S级Alpha的精神力阈值高，对信息素的抵抗力也很强，寻常Omega的信息素是无法对其产生影响的。
可以说，秦槐从未近距离地感受过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年少自负，也从不觉得会有Omega可以仅仅依靠释放信息素，就能让他神魂颠倒。
他甚至一度十分瞧不起学校里那些因为处于易感期或者发情期，就在公共场合直接胡来的同学，在秦槐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极其幽微而绵长的，不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纵然情之所起的方式有千千万，但最起码也是要出于自己本心……
而像这些被第二性别的本能所支配的，和最低等的动物有什么区别？人类进化到现在，就进化出了这样的结果？
他对此所不齿，更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除非他真的爱上了什么人，否则没有人能让他失去理智。
然而，这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地摧毁他的三观，继他头一回被一个Beta的精神力打败后，他又第一次在这个Beta的身上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那味道不像Alpha那样具有排斥性和攻击力，虽然浓度很高，却如同星月夜下沾了水的月光，带着香草的气息，柔软地缠上了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点燃了他四肢百骸里的血液，秦槐素来清醒的神智轰然崩塌——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无意识地释放出了几缕信息素，而他单方面认定的冤家——楚蘅，正面色潮红地被他紧紧地压在模拟舱外的舱门上，黑发碧眼的少年低低地喘息着，呼吸间浸满了鸢尾和雪松的香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秦槐陡然顿住了。
什么情况，这小屁孩不是Beta吗？为什么会释放Omega信息素？难道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性别？
秦槐惊疑不定地心想，还有，就算楚蘅是Omega，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种种怪事，搞得他都要怀疑自己S级医疗诊断报告的可靠性了！
他下意识就要放开楚蘅的手腕，下一秒，训练室外传来几道交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马上就要推门而入——
秦槐的心重重一跳，来不及再思索，见身下人眼神涣散，瞳孔几无聚焦，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即刻恢复神智的样子，他咬咬牙，情急之下，只好拉着楚蘅一同进了模拟舱，系统一检测到人类的体温，舱门立马就自动合上了。
楚蘅本来就浑身难受，被他这么一来一回地折腾，好看的细眉紧紧地蹙了起来，鸢尾的香气骤然浓郁了一倍不止，气势汹汹地席卷了整个模拟舱，秦槐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不由自主又混沌了几分。
要命！忘记舱门自动合上后，得一个小时后才能打开了！秦槐暗道不妙，他干嘛要做贼心虚躲在这里面，他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其他学生看到了，不正好帮忙搭把手，把这小屁孩送到校医院去吗？
然而后悔已经晚了，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交谈的人声从舱门外传来：
“路易斯怎么年年开学典礼都要讲他的长篇大论，说得我都快困死了！他不是才五十多岁吗，怎么跟个老头一样喜欢叨叨叨个没完？”
“可说呢，长得一表人才，据说皇家科学协会还是他一手创办的呢……谁知道这么无聊，我都睡着了。”
“唉算了，我管他创办了啥，他就算当过内阁首相也不关我的事，只要别再来折磨我的耳朵——等等，什么味道，你们闻到了吗？”
“甜甜的……谁偷偷把化妆品带进来了？”
“不对，”其中一个男生道，“我怎么感觉，是Omega的信息素。”
人声忽地停住了，一时间，舱内舱外都没了声息，唯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即使知道模拟舱门是不可能被外来强行打开的，秦槐还是紧张得手心出了汗，楚蘅下意识一挣，手腕上的桎梏就消失了，他当即就想转身推开舱门，一下子就被秦槐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
楚蘅几不可闻道：“放开我……！”
秦槐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手顺势捂住了他的嘴，用气声道：“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就别出声，听到没有？”
楚蘅像是被他的话给吓住了，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有点像小猫。
秦槐默默地想。
脚步声终于停在了他们所在的舱外，秦槐闭了闭眼，强大而辽阔的精神网从模拟舱内开始向外蔓延，顿时铺满了整个训练室，舱外三人的精神网轻而易举地被秦槐所入侵，而本尊还无知无觉地透过模拟舱唯一的一小块玻璃窗朝里望，男生们张望了片刻，疑惑道：“诶，这里边没有人啊，那信息素是哪儿来的？”
另外一人接话道：“不会是和哪个Alpha在这里搞过，所以气味还没散吧？”
“我去，好恶心！我说咱们学校Omega也不多吧，这些人平时看着都挺清高的，好像谁也看不上，哈，没想到私底下也这么饥渴！我就说，到底是低贱的平民……”
三人说着说着，话题内容就不那么友好了，还好死不死，句句都恰好剑指楚蘅。
秦槐的太阳穴莫名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有心想把外面那三人的精神网都来上一顿重创，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做了个小手脚，三人就突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叽里咕噜完，就按原路离开了训练室，而后，秦槐的精神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他再低头看去，楚蘅已经垂下了眸，看不清神色，只是脸庞被他手掌一捂，上边的绯色变得愈发深了。
秦槐终于放下了手。
楚蘅的呼吸更加急促了，秦槐见他这反应不正常，手腕滚烫的温度更不正常，拧眉道：“你不是Beta吗，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清楚……”楚蘅艰难地说，“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二次分化？”秦槐突然福至心灵道，“我之前在Alpha生理课上听老师讲过，不论哪个性别，就算被诊断过了，也不排除后续二次分化的可能，而且属Beta最为常见……”
楚蘅见他啰里八嗦一大堆，本就胀痛的脑子更疼了，他气若游丝道：“……说重点。”
秦槐：“很不幸，你大概率二次分化成Omega了。”
楚蘅：“……”
他无语凝噎了片刻，只好道：“所以呢？”
秦槐：“理论上，应该给你打一针Omega抑制剂，这是见效最快也是最科学的方法，但是不好意思，我没有这玩意儿。”
楚蘅：“……然、后？”
秦槐不确定道：“一般来说，Alpha的信息素对刚分化的Omega是具有安抚作用的。要不我试着放出来一部分，你看看会不会好受点？”
楚蘅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股香气就细细地冒了出来，春风化雨般地渗进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楚蘅蓦地一颤。
像是……芳菲未尽的四月，春深时节，盛放的槐花缀满了枝头，春风一吹，就如细雨般簌簌飘落，沾得人眼角眉梢都是槐花的清香。
而这股香气的深处，还藏着沉香木的气息，幽深、厚重、绵长，仿若沉淀了千年而不朽。
槐花和沉香木的气味两厢交织，竟分外和谐，如同它的主人那般，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倒也算得上可靠。
Alpha的信息素果然对Omega有天然的安抚作用，即使楚蘅再怎么看秦槐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那香气一散出来，他当即就没那么难受了，还恢复了点力气。
就在他想道谢时，不料那刚被压下去的热潮再度卷土重来，甚至比先前更为凶猛，楚蘅四肢酸软，再也难以为继，无力地跌倒在秦槐怀里。
秦槐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他刚想说“你怎么了，不管用吗”，楚蘅的信息素就势不可当地朝他扑来，这下，他终于还是无法置身事外，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理智被冲垮得一干二净。
秦槐扯开楚蘅的衣领，白色的衬衫本来就质量不怎么样，被他这么一折腾，几颗扣子立马崩了，暴露出里边白皙而嶙峋的锁骨，而那光滑的后颈处，有极小的一块凸起，隐隐地泛着红，秦槐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楚蘅倏然呻/吟了一声。
那俨然是属于Omega的腺体。
楚蘅像是没想到自己也会发出这样令人羞耻的声音，立刻闭了嘴。
然而秦槐这时并不像方才那么贴心了，他信息素的霸道之处终于现了形，像一双无形的手，逡巡过楚蘅身上的每一处，楚蘅浑身都泛着红，热汗和不知名的液体不断地淌下来，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般，湿透了。
S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太重了，这不像精神力，训练久了就可以与之相抗衡，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楚蘅初初分化，骨子里身为Omega的欲望已经快要向秦槐所臣服。
他竭力伸出手，抵在眼前少年的炽热的胸膛上，无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秦槐看懂了他的口型，其实他自己也不好受，人生中第一次被Omega的信息素所吸引，那力量可怖极了，全然冲破了他本人的意志，不管他承不承认，他身下已经快要爆炸，只想彻底拥有眼前人。
但是不行。
且不说那已经算是犯罪行为，楚蘅才十六岁，还未成年，要是真下了手，他的人生就毁了。
秦槐收回手，眼睛已经红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冲楚蘅哑声道：“现在出是出不去了，但要再过一个小时，把你送去校医院，你的身体绝对会承受不住。我不会趁人之危，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会给你一个临时标记，相当于AO的临时结合，但影响不会持续很久，最多一个月，就会自行消散。这个月内，你暂时不能再被其他人标记，但之后你想找多少Alpha都可以，明白？”
他尽量长话短说，简要解释了一下，但楚蘅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神智已经混沌了，依旧茫然地看着他。
秦槐紧咬牙关，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楚蘅，说话！”
那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一寸寸地向上，搂住了他的脖子：“信你一回……不然，我就……”
话音未落，秦槐就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腺体。
楚蘅的下半句话陡然湮没在他再也无法抑制的呻/吟里。
空气中，槐花和鸢尾的气息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了一起，百年的雪松遇上了千年的沉香木，契合得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他们彼此的第一个标记，也是这个标记，将两人原本毫无干系的人生强行有了交集。
那时候，秦槐只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命中注定的爱情……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秦槐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楚蘅背对着他的瘦削身影，他们明明近得在同一张床上，心却早已相隔千里，远在天涯之外。
他这才明白，这是他此生犯下的，永远无法饶恕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夜（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