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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红毯惊魂 婚车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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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抵达婚礼现场的时候,奚泠呦透过车窗看到了那片被装饰得如梦如幻的草坪。
白色帷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花拱门上缀满了粉白色的玫瑰和桔梗,两侧的白色座椅系着浅绿色的缎带蝴蝶结,一条白色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仪式台。
阳光温和地洒在草坪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好美啊。”奚泠呦轻声说了一句。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场地。”阮俏然在旁边得意地说:
“我可是实地考察了三家才定的这里。”
“你不是说这是你朋友推荐的吗?”
“我朋友推荐的,我实地考察的,双重把关。”
奚泠呦笑着摇了摇头,推开车门,踏上了草坪。她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微微陷进去一点,但还算稳当。
她站在车前,看着眼前这片精心布置的场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几个人的低声交谈。她回头一看,看到几位宾客正围着一个打开的喜糖盒,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一位阿姨抬起头,手里捏着一板药片,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泠呦啊,你们这喜糖……怎么还附赠降压药的?”
奚泠呦接过那板药片一看——硝苯地平缓释片,降压药。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了。
昨天她婆婆来帮忙装喜糖盒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药盒放在了桌上,后来走的时候忘了拿。工作人员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是喜糖的一部分,就一起装进了礼盒里。
她握着那板降压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给长辈准备的贴心礼物。提醒大家,吃完甜的要注意血压。”
那位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这婚礼办得真周到。”
奚泠呦陪着笑,转身之后赶紧找到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混进药片的喜糖盒全部撤下来更换。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拆盒换糖,忍不住叹了口气——仪式还没开始,已经出了第一个乌龙。
宾客们陆续入座。奚泠呦回到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她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妆容和发型,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阮俏然站在她身边,看着镜子里的她。
“准备好了。”
“那我出去通知司仪,准备开始了。”
阮俏然推门走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奚泠呦一个人。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她想起今天早上接亲时的牛蛙和摔跤,想起刚才的降压药乌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门外传来音乐声,仪式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花童进场。两个小花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可爱的礼服,手里挎着小花篮,沿着白色地毯往前走。
小女孩走得很认真,一边走一边撒花瓣,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重大任务。小男孩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下来,坐在地上,开始玩手里的戒指盒。
他把戒指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戒指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盖上盖子,再打开。
反复了几次之后,他似乎对这个玩具失去了兴趣,直接把戒指盒当成小枕头,枕在脑袋下面,躺在红毯上准备睡觉。
全场宾客忍不住笑出声来。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把小花童抱起来,把戒指盒从他手里抢救出来。
小男孩被抱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把婚戒弄丢了。
接着是新娘入场。奚泠呦挽着奚爸的手臂,站在红毯的一端。
音乐切换到婚礼进行曲,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红毯两侧的宾客们都微笑着看着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轻轻鼓掌。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红毯尽头那个人的身上——郁徵阑站在仪式台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她走到仪式台前,奚爸把她的手交到郁徵阑手中。奚爸拍了拍郁徵阑的肩膀,说了一句:
“交给你了。”郁徵阑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
司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婚礼主持人,声音浑厚而有感染力。他先是介绍了新人的相识经历,又讲了一段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感悟,把现场的气氛调动得温馨而感人。
然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司仪深情地说。
郁徵阑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取出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芒的钻戒。他举起戒指,准备给奚泠呦戴上。
然后,奚泠呦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突然蹲了下去。
不是那种优雅的、缓慢的蹲下,而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下意识的、像是小朋友在等待老师发奖品一样的蹲下。她蹲在郁徵阑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表情乖巧而期待。
全场从热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司仪愣住了,伴郎伴娘愣住了,台下的宾客们也愣住了。
郁徵阑举着戒指,僵在原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奚泠呦,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奚泠呦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站起来,站得笔直,嘴里慌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蹲下去——”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阮俏然在伴娘团里笑得直拍大腿,贺允衡笑得弯下了腰,连司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用专业的素养把气氛拉了回来:
“看来新娘太期待这枚戒指了,已经迫不及待要戴上了。”
奚泠呦站在台上,脸红得像番茄,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宾客。
郁徵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蹲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帮我系鞋带。”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真的没笑。”他说,但他的嘴角出卖了他。
她看着他憋笑的样子,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站在台上,对着笑,台下的宾客也跟着笑,整个仪式现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郁徵阑重新举起戒指,这一次,奚泠呦稳稳地站着,没有蹲下去。他把戒指缓缓戴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然后轮到奚泠呦给他戴戒指。她拿起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小心翼翼地戴进他的左手无名指,也刚好。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说。
郁徵阑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她。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突然踩到了她的婚纱裙摆。
奚泠呦被他带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倒。
郁徵阑也被她带得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起摔在了仪式台上——红毯上,两个人叠在一起,姿势狼狈,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全场宾客从欢呼变成了惊呼,又从惊呼变成了笑声。
两个人趴在红毯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奚泠呦先开口了:“我今天早上摔了一次,现在又摔了一次。你是不是故意的?”
郁徵阑趴在她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不信。”
“那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那我就更不信了。”
两个人趴在红毯上,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把他们扶起来。
奚泠呦站起来之后,拍了拍婚纱上的草屑和灰尘,低头看着裙摆上沾的绿色草汁,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件婚纱,拍婚纱照的时候沾了泥,结婚的时候又沾了草。它跟着我,真是受苦了。”
郁徵阑站在她旁边,帮她拍了拍背后的草屑,然后说了一句:“但它跟着你,也见识了不少大场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台下的宾客们看着两个人在台上一边拍灰一边说笑的样子,笑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比任何一场完美的婚礼都要热烈。
司仪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新人,笑着摇了摇头。他主持过上百场婚礼,见过各种场面——哭的、笑的、感动的、紧张的——但像这样摔了两次还能站在台上笑着说话的新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了。”司仪笑着说:
“祝你们以后的日子,像今天一样——不管摔多少次,都能笑着站起来。”
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奚泠呦站在台上,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郁徵阑——他的西装上还沾着草屑,头发有些凌乱,但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这场充满了意外和乌龙的婚礼,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场完美的婚礼,都要好。
然后,天空中突然落下了几滴雨点。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