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71、 椰子与头纱 婚纱照

　　婚纱照的第二站，选在了三亚。
　　奚泠呦原本的计划是拍完庄园就去海边拍一组落日婚纱照。
　　但摄影师看了天气预报之后，建议他们把海景拍摄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因为那天的落日光线会更好。
　　于是两个人临时决定，第二天上午先在三亚的一片椰林里拍一组热带风情的照片，下午再去海边拍落日。
　　椰林位于三亚郊区的一个景区内，碧海蓝天，椰风树影，金色的沙滩和翠绿的椰林交织成一幅热带风情画。
　　奚泠呦换上了一件轻便的短款婚纱，裙摆只到膝盖上方，方便在沙滩上行走。郁徵阑也换上了一套浅色的亚麻西装，看起来比昨天清爽了不少。
　　“这组照片的主题是轻松自然。”摄影师一边调试相机一边说：
　　“你们不用太刻意摆姿势，就像平时散步一样，边走边聊，我来抓拍。”
　　这个要求对两个人来说并不难。他们沿着椰林间的木栈道慢慢地走着，聊着一些有的没的——昨晚酒店的空调声音太大、今天早上的椰子饭很好吃、回去之后要不要顺路去免税店逛逛。
　　摄影师跟在后面，时不时按下快门，捕捉他们自然相处的瞬间。
　　走了一段路之后，摄影师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拍摄点——一片开阔的沙滩，背后是成排的椰子树，远处是蔚蓝的大海，画面层次分明，光线也非常好。
　　“来，我们在这里拍一组静态的。”摄影师指挥道：
　　“新郎，你单膝跪在沙滩上，新娘站在你面前，你抬头看着她。这个姿势会很有画面感。”
　　郁徵阑点了点头，在沙滩上找了一个位置，单膝跪了下来。沙子很软，他的膝盖微微陷了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奚泠呦。
　　阳光从椰林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摄影师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准备按下快门。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
　　那声音不大，但很近，近得像是从他们身边传来的。
　　郁徵阑感觉脚下的沙滩震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一颗深褐色的椰子，就砸落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位置，深深地嵌进了沙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颗椰子，沉默了片刻。
　　奚泠呦也愣住了，她看着那颗嵌在沙子里的椰子，又看了看郁徵阑，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惊呼：
　　“你没事吧？！”
　　“没事。”郁徵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但它如果再偏一点，我今天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颗椰子，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哭笑不得的话：
　　“这颗椰子是在守护你——它精准地避开了你，说明命运站在你这边。”
　　奚泠呦看着摄影师那副“这是绝佳的创作素材”的表情，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她弯腰捡起那颗椰子，掂了掂重量——至少有两三斤重。
　　从那么高的椰树上砸下来，如果真砸中了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拍？”她问。
　　“不用，”摄影师说：
　　“这个位置的光线是最好的。而且椰子不会在同一棵树上掉下来两颗。”
　　“你确定？”
　　“我确定。”
　　奚泠呦还是有些不安，但郁徵阑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姿势，抬头看着她：“继续拍吧。”
　　她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摄影师重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这一次，没有椰子掉下来。
　　拍完这组照片之后，奚泠呦把那个椰子抱了起来，对郁徵阑说：
　　“我要把这个椰子带回去。”
　　“带回去干嘛？”
　　“做纪念。”她说，“这是我们婚纱照的道具之一。”
　　郁徵阑看着她抱着那颗椰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随你。”
　　于是那颗椰子被装进了摄影团队的器材箱里，跟着他们转战了下一个拍摄点。
　　下午的拍摄地点换到了椰林深处的一片草地上。这里没有椰子树，头顶是开阔的天空，脚下是柔软的草地，旁边是一丛丛热带花卉，色彩斑斓。
　　奚泠呦换上了一件长款的头纱——纱质轻盈，长度几乎拖到地面，飘逸而唯美。
　　化妆师帮她戴好头纱，又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退后几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来，新娘，你站在这片花丛前面。”摄影师指挥道：
　　“然后做一个转身的动作，裙摆和头纱会随着你的动作飘起来，画面会非常美。”
　　奚泠呦站在花丛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优雅地转身。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头纱的尾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郁徵阑的腰带扣，细细的纱网在金属扣上缠了好几圈，缠得死死的。
　　“别动，缠住了。”郁徵阑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解。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头纱，就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头纱的材质非常轻薄，稍微一用力就会变形。
　　而且缠在腰带扣上的圈数太多，根本看不清从哪里开始解。
　　他试着往反方向转了一下，试图把头纱绕出来，结果不仅没解开，反而把更多的纱扯进了腰带扣里。
　　头纱越缠越紧，把他和奚泠呦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你别动了，越动越紧。”奚泠呦说。
　　“我没动，是它在动。”
　　“它怎么会自己动？”
　　“我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在草坪上笨拙地挣扎着，头纱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把他们越捆越紧。
　　最后，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郁徵阑的胸口贴着奚泠呦的后背，他的手臂被头纱缠住，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好了，现在怎么办？”奚泠呦问。
　　“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不包括解头纱。”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摄影师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像两只被线缠住的猫咪一样笨拙地挣扎着，笑得蹲在了地上，相机都端不稳了。
　　他一边笑一边举起相机，拍下了两个人被头纱缠在一起的狼狈画面。
　　最后还是化妆师跑过来救场。她蹲下来，仔细研究了头纱缠绕的走向。
　　然后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关键的几根纱线剪断，才把两个人从“头纱牢笼”中解救出来。
　　奚泠呦低头看着那条被剪断了好几处的头纱，欲哭无泪：“这条头纱是婚纱店送的……”
　　“没事，再买一条。”郁徵阑站在旁边，衬衫的衣角被扯出来了一截，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表情依然平静。
　　“你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是。”他说：
　　“一条头纱而已，买十条都行。”
　　她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出来的衣角，又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退后一步。
　　打量了他一眼：“好了，又帅了。”
　　“本来就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跟你学的。”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带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第三组拍摄继续。但经过头纱事件之后，奚泠呦对“转身”这个动作产生了心理阴影。每次摄影师让她转身，她都会下意识地先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头纱有没有勾到什么东西。
　　“新娘，放松一点，你的表情太紧张了。”摄影师说。
　　“我怕头纱又缠住。”
　　“不会的，这次我离你远一点。”郁徵阑在她身后说，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了大约两米的距离。
　　她回头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确认头纱和他的腰带之间没有任何接触的可能，然后才放心地转了一个身。
　　这一次，头纱没有缠住任何人。
　　“很好！”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
　　“这个表情很好！继续保持！”
　　夕阳开始西沉，椰林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奚泠呦站在花丛中，裙摆和头纱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阳光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抹自然的微笑。
　　一天的拍摄终于接近尾声。
　　收工的时候，奚泠呦坐在椅子上，化妆师帮她卸妆、拆发型。她累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拍了多少张？”她问。
　　“大概一千多张吧。”摄影师一边整理器材一边回答：
　　“回去之后我会先筛一遍，把好的挑出来给你们选。”
　　“一千多张……那得选到什么时候。”
　　“慢慢选，不急。”
　　郁徵阑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明天还有海边的一组要拍。”他说。
　　她握着水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希望明天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不一定。”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又说不一定？”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明天在海边，可能会有更大的意外等着我们。”
　　她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第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