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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守护 自从沈鹤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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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鹤洲来过之后,太医院里的人对沈鹿笙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在路上碰到会多聊两句,吃饭时会坐在她旁边,旁敲侧击地打听她在承乾殿当值的情况。
“沈医女,陛下最近身体如何啊?”
“沈医女,陛下批奏折时有没有提起什么朝政大事?”
“沈医女,你在承乾殿当值,一定很辛苦吧?”
沈鹿笙用读心能力一一识破——这些人里,有沈家的眼线,也有其他势力的暗桩,他们不是在关心她,是在打探情报。
她装作什么都不懂,笑嘻嘻地敷衍过去。
“陛下身体很好呀,每天批奏折到很晚呢。”
“朝政大事?我哪懂那些呀,我就是个小小的医女。”
“辛苦倒不辛苦,就是等得久了些。”
那些人听了,有的失望,有的半信半疑,有的还想继续追问,沈鹿笙每次都找借口溜走。
但她心里清楚:她已经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且是被很多人盯着的那种。
她想起了现代医院里那些被卷入医疗纠纷的医生——不是你的错,但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等着你犯错,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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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鹿笙在太医院的药库里整理药材。
药库很大,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的气味,她正在清点一筐黄芪,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响。
她回头一看。
一个架子上的药材罐子正在倾斜——那个罐子有半人高,装满了药材,如果砸下来,正好砸在她头上。
她本能地闪开。
罐子摔碎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碎瓷片飞溅,有一块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蹲在地上,心跳得飞快。
手背上的血珠渗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红色在青色的布料上洇开。
她读到了躲在门外的一个人的心声:
“没砸到?可惜了。”
沈鹿笙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但那个人的心声还在她脑海里回响——“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没砸死她?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沈家的人?是其他势力的人?还是……和药库里的那些罐子有关?
她想起了沈鹤洲心声里的那句话——“如果她不听话,就处理。”
是沈鹤洲干的吗?
她不敢确定,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在这个皇宫里,她随时可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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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鹿笙照常去承乾殿当值。
她努力表现得正常,但心里的恐惧藏不住,她坐在偏殿候着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在现代医院里,第一次遇到医闹时也是这样——手抖,但脸上不能露出来,那时候有同事在身边,有保安在门口,有110可以打。
现在呢?
她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压在膝盖上,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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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萧衍正在批阅奏折。
他的笔突然停了。
他听到了沈鹿笙的心声——不是吐槽,不是OS,而是一种纯粹的、压抑的恐惧:
“有人要害我……是谁?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萧衍的手指在奏折上顿了一下。
他的心声:“她在害怕,不是对朕的害怕,是对别的什么人的害怕。”
他皱了皱眉。
“谁敢动承乾殿的人?”
他没有直接问沈鹿笙,而是叫来福安,低声吩咐了几句。
福安领命而去。
沈鹿笙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偏殿绞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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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值结束后,沈鹿笙回到太医院。
她想找人帮忙,但她能找谁?
阿荷胆小怕事,告诉她只会吓得哭,其他医女不可信,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沈家的眼线,沈家更不能指望——沈鹤洲的心声说得很清楚,“如果她不听话,就处理”。
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孤立无援。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昨天晚上也在看月亮,但昨天的月亮和今天的不一样——昨天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救暴君,今天她自己都快活不了了。
她想起了现代的朋友们,急诊室的同事们,下班后一起去吃烧烤的夜晚,抢救成功后互相击掌的瞬间,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她苦笑了一下,把药箱抱在怀里。
药箱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的东西,听诊器、急救剪、纱布、碘伏——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没什么用,但她抱着它们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荷已经睡着了,小小的鼾声在黑暗中起伏,沈鹿笙听着她的鼾声,心里想:如果阿荷知道有人想害她,会怎么样?
大概会吓得连夜搬走吧。
她不想连累阿荷。
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她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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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鹿笙去药库时发现,那个倾斜的架子已经被修好了。
旁边还多了一个新的药材柜。
她问管事的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说:“是上面吩咐的,说是承乾殿的人要用的药库,不能出岔子。”
沈鹿笙一愣。
承乾殿的人?是指她吗?
她又问:“上面是谁?”
太监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这个……奴才不好说,反正是上面吩咐的,您就别问了。”
沈鹿笙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更让她意外的是,当天太医院突然发布了一条新规矩:所有医女的住处都要重新检查安全,“以免发生意外”。
沈鹿笙的偏僻小屋也被修缮了一番,窗户加固了,甚至加了一把新锁。
阿荷兴奋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太医院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沈鹿笙没有回答,她站在新锁前面,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她想起了昨天在药库里那个“没砸到?可惜了”的心声。
她想起了萧衍心声里的那句“谁敢动承乾殿的人”。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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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承乾殿当值时,她读到了萧衍的心声。
“药库的事查清楚了?”
福安的声音她听不到,但萧衍听到了——她读到了萧衍听到的内容:
“查清楚了,是太医院的刘主簿指使的,他已经……处理了。”
萧衍的心声:“嗯。”
然后,一个更轻的声音:
“别让她知道。”
沈鹿笙愣住了。
是萧衍?
是他在暗中保护她?
为什么?她只是沈家送来的一颗棋子,他为什么要保护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萧衍的目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睛,薄唇微抿,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读到了他心中的声音:
“别这样看着朕,朕不是在帮你,朕只是……不想让沈家的人死在朕的地盘上。”
沈鹿笙在心里OS:嘴硬,你明明就是在帮我。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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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医院的路上,她走在宫道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她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不是喜欢。
而是一种被保护的温暖。
她想起了在现代医院里,第一次独立抢救成功的那天晚上,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做得不错”,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不是轰轰烈烈的感动,而是被人默默认可的踏实。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人在暗中帮她,而那个人,是所有人嘴里的“暴君”。
杀人如麻的暴君。
不近女色的暴君。
会说“别弄脏你的手”的暴君。
会说“别让她知道”的暴君。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被碎瓷片划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
有点疼。
但她笑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心。
不是因为伤口不疼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她。
虽然那个人嘴硬得要命。
虽然那个人是所有人嘴里的“暴君”。
虽然那个人自己都自身难保。
但他还是帮了她。
“萧衍。”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加“暴君”。
没有加“那个混蛋”。
只是——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