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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长 这里的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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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长来了!”
阿荷兴奋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家家主沈鹤洲大人,说是进宫述职,顺便来看看你!”
沈鹿笙正在整理药箱,手一顿。
兄长?沈家家主?
原主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青衫少年,温润如玉,会在她被别的孩子欺负时挡在前面,会偷偷给她带糖葫芦。
“他来了?”沈鹿笙放下药箱,“在哪?”
“就在太医院门口!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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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洲出现在太医院门口时,沈鹿笙的第一印象是:
这个男人很完美。
温润如玉,眉目含笑,一身青色长衫,举止从容得体,他站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周身都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
他对沈鹿笙微微一笑:“阿笙,为兄来看你了。”
沈鹿笙在心里OS:好家伙,这颜值,这气质,标准的温润男二模板啊,等等,他好像是我“哥”?不是亲哥?那没事了。
“哥哥。”她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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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洲带了一包点心。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沈鹤洲把点心推到她面前,“为兄特意让人从青州带来的。”
沈鹿笙看着那几块桂花糕,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小时候,这个“哥哥”确实对她很好,她生病了,他会守在床边一整夜;她被别的孩子嘲笑是“旁支的丫头”,他会站出来说“她是我妹妹”;她过生日,他会偷偷带一串糖葫芦回来,藏在袖子里,等没人的时候递给她。
那些记忆很温暖,温暖到她差点相信这是真的。
“谢谢哥哥,”她露出一个笑容,接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带着桂花的清香。
沈鹤洲在对面坐下,细细问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吃得惯不惯,语气关切,眼神温柔,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好哥哥。
“厨房的饭菜合口味吗?为兄听说太医院的伙食不太好。”
“还行,能吃饱。”
“晚上冷不冷?要不要为兄让人送床被子来?”
“不用,够用了。”
“有没有人刁难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头。”
沈鹿笙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男人从小就是她的依靠,他会在她哭的时候递手帕,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牵她的手,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说“她是我妹妹”。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差点忘记——她不是原主。
“哥哥放心,我在这里很好。”她说,“太医院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就在她几乎被感动的时候——
她读到了沈鹤洲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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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是:“她看起来比预想的适应得快。”
沈鹿笙的手微微一顿。
她继续咬着桂花糕,表情不变,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更多的心声碎片涌来:
“……陛下那边还没有动作,说明她还没有暴露……”
“……药箱里的东西,找个机会确认一下……”
“……如果她不听话,就用沈家的人来牵制她……”
沈鹿笙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继续微笑着说:“哥哥,你在青州还好吗?家里的事忙不忙?”
沈鹤洲叹了口气:“为兄这次进宫,就是为了沈家的事,朝堂上最近不太平,为兄担心你在宫里受牵连。”
他的心声:“……朝堂上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她只需要做好她该做的……”
沈鹿笙在心里咬牙:好一个“好哥哥”。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还有用,如果我没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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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会儿后,沈鹤洲看似不经意地问:“阿笙,你在承乾殿当值,有没有注意到……陛下最近的身体如何?”
沈鹿笙心里警铃大作。
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打探皇帝的情报。
她装作什么都不懂,歪了歪头:“陛下龙体康健啊,就是有些劳累,太医院的前辈们说,陛下批奏折经常批到半夜呢。”
沈鹤洲点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他的心声:“她在敷衍我,看来她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行,得加快计划。”
沈鹿笙在心里冷笑:你想利用我,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哥哥,我就是个小小的医女,能知道什么呀,陛下每天批奏折,我只能在偏殿候着,连正殿都进不去呢。”
沈鹤洲笑了笑:“也是,为兄只是随口问问。”
他的心声:“……她在装傻,比以前聪明了,不过没关系,她跑不掉的。”
沈鹿笙在心里咬牙: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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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洲站起来,温柔地摸了摸沈鹿笙的头。
“阿笙,为兄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你在宫中好好当值,有什么事就托人传信给沈家。”
他的手很温暖,动作很自然,像一个真正的兄长在叮嘱妹妹。
但他的心声——
“……盯紧她,如果她有异动,立刻处理。”
沈鹿笙的笑容僵了一瞬。
处理?
他要“处理”我?
她看着沈鹤洲离去的背影,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在她眼中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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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洲走后,沈鹿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点心,点心还带着温度,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会给她带糖葫芦的少年,想起他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前面的背影。
那些温暖是真的吗?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她把点心放在桌上,没有吃。
不是不想吃。
是不敢吃。
她不知道这点心里有没有别的东西,她不知道这个“哥哥”对她的好,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的。
她想起了现代医院里那些被家属“关心”的病人——有些家属是真的心疼,有些家属是在等遗产,表面上都是嘘寒问暖,但心声不会说谎。
沈鹤洲的心声,说的是“处理”。
处理。
这个词像一把刀,把她心里最后一丝温暖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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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福安来了。
他笑嘻嘻地说:“沈医女,陛下让奴才来问,今日你兄长进宫,都说了什么?”
沈鹿笙一愣,然后意识到:萧衍在监视沈鹤洲。
她斟酌了一下,只说:“兄长来探望我,聊了些家常,他带了点心,问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福安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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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
福安回来汇报:“陛下,沈医女只说是家常。”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了什么?”
“只说是家常,说她兄长带了点心,问她过得好不好。”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声:“她在保护沈鹤洲?还是……在保护自己?”
他睁开眼,看了看案几上沈鹿笙开的药方。那药方上的字迹很稳,一笔一划,不像一个害怕的人能写出来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摸沈鹿笙的头时,她的头发很软,像小时候一样。
他闭上眼睛,把那点温度从记忆里赶走。
她是棋子,不是妹妹。
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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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鹿笙失眠了。
她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她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沈家?那个把她当棋子的“家”?
萧衍?那个她连底细都不清楚的暴君?
还是……她自己?
她想起萧衍心声里的那句“别弄脏你的手”。
她想起沈鹤洲心声里的那句“如果她不听话,就用沈家的人来牵制她”。
一个在试探她,一个在利用她。
而她,夹在中间,谁都不能信。
她想起了那几块桂花糕,还放在桌上,没有动,桂花的香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油纸包。
她又想起了萧衍咳血时的样子,那丝暗红色的血迹,挂在他苍白的嘴角上。
他说“别弄脏你的手”。
而沈鹤洲说“如果她不听话,就处理”。
两个人,两种态度。
一个在推开她,一个在算计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皇宫,比她想象的更冷。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往前走。
至于站在哪一边——
也许,她该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