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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化解 “沈医女, ...

  •   “沈医女,后宫传召。”
      太监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在宣读判决书。
      沈鹿笙正在整理药箱,手一顿:“哪位娘娘?”
      “柳贵妃宫里的翠竹姑姑,说是身子不适。”
      阿荷的脸瞬间白了。
      沈鹿笙在心里OS:柳贵妃?后宫第一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她放下药箱,跟着太监往外走。阿荷追到门口,小声说:“小心。”
      沈鹿笙点点头。
      ---
      柳如烟的寝宫叫“含章殿”。
      名字很雅,殿内更雅,窗纱是淡青色的,透着日光,像一片薄薄的湖水,案上摆着一瓶插花,是几枝白梅,开得正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沈鹿笙一进门,就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敌意。
      不是来自柳如烟本人——她还没见到贵妃,敌意来自门口站着的一个宫女,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像刀子。
      “你就是太医院新来的医女?”
      宫女上下打量沈鹿笙,语气轻蔑:“看着也不怎么样。贵妃娘娘千金之体,岂是你这种低等医女能看的?”
      沈鹿笙在心里OS:好家伙,宫斗剧经典桥段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在现代医院里,她遇到过比这更难缠的病人家属——有指着她鼻子骂的,有威胁要投诉的,有直接把病历摔她脸上的,翠竹这种程度的刁难,她见过一百个。
      她正想回答,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
      是翠竹的心声:
      “这个沈家的丫头,贵妃让我试试她的深浅。如果她好对付,就让她知难而退;如果不好对付……”
      沈鹿笙心里一惊。
      这是试探,不是真的生病。
      她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里间传来——
      柳如烟的心声:
      “翠竹在外面为难那个医女?随她去,我倒要看看,沈家送来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沈鹿笙明白了。
      今天这一趟,不是看病,是考试。
      ---
      她没有硬刚,也没有求饶。
      她微微一笑,对翠竹说:“翠竹姑姑说得是,微臣医术浅薄,确实不配给贵妃娘娘看诊。”
      翠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不过——”沈鹿笙顿了顿,“微臣方才在门外时,听到里间有轻微的咳嗽声。贵妃娘娘若当真无恙,又何必传召微臣呢?”
      翠竹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的医女敢顶嘴。
      沈鹿笙继续说,语气不卑不亢:“微臣虽然医术不精,但自幼学过一个道理——讳疾忌医,才是大忌。贵妃娘娘若是真心传召,微臣自然尽心;若是试探……”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们在试探我,我知道。
      翠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沈鹿笙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慌,慌了就输了。
      里间的帘子被掀开了。
      ---
      柳如烟走了出来。
      她确实很美。眉眼如画,气质高华,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培养的世家贵女,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简洁却不失贵气。
      她上下打量沈鹿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倒是比本宫想的胆子大。”
      沈鹿笙低头行礼:“微臣失礼了。”
      柳如烟没有追究。她走到案边坐下,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
      “本宫听闻,太医院新来的医女把脉很准,连陛下都赞了一句。本宫好奇,你给本宫把把脉,看看本宫有什么病症?”
      沈鹿笙在心里OS:暴君什么时候夸我了?他心声里明明说的是“有意思”,这也算夸?不过“有意思”这三个字从暴君嘴里说出来,确实算夸了……
      她走上前,两指搭上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腕间戴着一只翠玉镯子,触手温润。
      同时,她听到了柳如烟的心声:
      “这个丫头看起来不像有心机的样子,但沈家送来的人,不能不防。”
      沈鹿笙心中暗道:好,你不防我,我也不害你,大家各退一步。
      她仔细感受脉象,柳如烟的脉象偏弦,肝脉尤甚——这是肝气郁结的典型表现,她又注意到柳如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嘴唇颜色偏淡——这些都是睡眠不足的表现。
      她又读到了柳如烟的一缕心声:“又是失眠……已经三天了。”
      沈鹿笙心中有了数。
      她收回手,恭敬地说:“贵妃娘娘凤体无大恙,只是近日思虑过重,肝气郁结,微臣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娘娘服用三日便可好转。”
      柳如烟愣了一下。
      “思虑过重?”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浅,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沈鹿笙在那个笑容里读到了一闪而过的情绪——
      不是敌意。
      是疲惫。
      那种疲惫让她想起了现代医院里那些强撑着微笑的女病人,她们穿着光鲜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坐在诊室里说“我没事”,但脉象不会说谎。
      她突然意识到,后宫里的女人,也许并不都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柳如烟挥挥手:“赏。”
      翠竹递过来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几颗碎银子。
      沈鹿笙行礼谢恩,转身离开。
      走出含章殿的大门,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冷汗。
      刚才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如果不是读到了翠竹和柳如烟的心声,她今天这一关未必过得去。
      读心能力,果然是她在这个后宫里最大的武器。
      ---
      送她出去的路上,翠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你倒是有点本事,”翠竹低声说,“贵妃娘娘很少对人笑。”
      沈鹿笙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翠竹又说:“以后娘娘若再传召,你尽心些便是。”
      沈鹿笙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今天这关,过了。
      ---
      回到太医院,阿荷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贵妃娘娘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沈鹿笙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真的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鹿笙喝了口水,没有回答。
      她心里在想:后宫的水比我想象的深。
      柳如烟不是简单的对手,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比蠢人更难对付,因为聪明人会用脑子,而蠢人只会用蛮力。
      但柳如烟也是一个疲惫的人。
      她的疲惫藏在笑容后面,藏在心声的缝隙里,沈鹿笙不知道她在累什么,但她知道——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表面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实际上夜夜失眠、肝气郁结,这和现代那些住着豪宅、开着豪车,却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贵妇有什么区别?
      沈鹿笙想起了柳如烟笑的时候——那个笑容很淡,很浅,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她突然有点理解柳如烟了。
      在这个后宫里,每个女人都在演戏。演给皇帝看,演给其他妃嫔看,演给下人看,演久了,连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包括暴君。
      她想起了萧衍咳血时的样子,想起了他心声里的那句”别弄脏你的手”。
      一个暴君,会在意别人的手脏不脏吗?
      一个暴君,会在被人吐槽颜值之后嘴角微弯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不许想他。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碎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她在后宫赚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不多,但至少——
      她活着赚到了。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沈鹿笙抬头看去,是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穿越到现在,她经历了读心、社死、毒疾、宫斗——每一件事都够写一部小说了,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急诊科医生,莫名其妙被丢进了这个漩涡里。
      “算了。”她对麻雀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麻雀叫了两声,飞走了。
      沈鹿笙看着麻雀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药箱里翻出那块残缺的玉佩,放在手心里,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不完整的图案——像是半朵花,又像是半只鸟。
      她一直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穿越时它就在药箱里,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它的信息。
      但她总觉得,这块玉佩不普通。
      她把玉佩放回药箱,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当值,明天还要面对暴君。
      希望明天不要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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