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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原来当年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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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个黑色绒面戒指盒,心跳快得像打鼓。
沈砚洲要干什么?求婚?在这?在一家被他买下来的日料店,对着满桌子北海道空运的帝王蟹?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不对,沈砚洲这个人干事从来就没像话过。收购前女友注册的婚恋网站花了八个亿,这事说出去谁信?
我伸出手,手指有点抖。拿起那个盒子,翻开——
里面没有戒指。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领带。深蓝色,打折的时候买的,我记得很清楚,原价三百九十九,打完折一百二。那是我工作后第一个月发的工资买的,送给沈砚洲,让他面试的时候戴。
那条领带被装裱起来了。裱在画框里,挂在墙上。周围的墙上挂满了画,各种风格都有,抽象的有,写实的也有。但最中间的位置,正中央,是那条领带。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是他的笔迹,我认得。他写字的时候喜欢把“的”写成“の”,这个毛病三年了都没改。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贵的东西。”
我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红了眼眶然后无声流泪的文艺片桥段,是真的“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止都止不住。
“你哭什么?”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没哭。”我用手背抹脸。
“你哭了。”
“松花粉过敏。”
“六月哪来的松花。”
“那我就是对螃蟹过敏。”
“你以前吃螃蟹不过敏。”
“人是会变的!”我抽噎着说,声音又尖又哑,难听死了。
他叹了口气,把我的手指从眼睛上掰开,然后用自己的袖口替我擦眼泪。那件定制西装的袖口就这么毁了,羊毛面料吸了泪水会留印子的,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沈砚洲,你袖口要废了。”
“废了就废了。”
“一件好几万呢。”
“你能不能先别管袖口的事?”
我吸了吸鼻子,终于把眼泪勉强止住了。他的衬衫袖口湿了一大片,贴在手腕上,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穷。”他说。
“不是。”
他愣住了。
“不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表情我见过——当年他画不出满意的作品时就是这个表情,“你当时说——”
“我当时说什么不重要。”我打断了他,声音还在发抖,“重要的是,我体检报告出来了。”
“什么体检报告?”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三年来在梦里反复见到的脸,忽然觉得好委屈。那种委屈不是现在才有的,是攒了三年,一千多天,每一天都在心里压着,今天终于压不住了。
“沈砚洲,我跟你分手的那个月,我查出来甲状腺癌。”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他的脸色变了。
先是从困惑变成空白。那种空白很吓人,像是有人把他的所有表情都删除了,什么都没剩下。
然后空白慢慢裂开了。从里面露出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难过,不是震惊,更像是……疼。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轻到我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甲状腺癌。”我重复了一遍,“不是什么大病,治愈率很高,手术加放疗,基本上能好。但我当时不知道啊,我以为我快死了。”
我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知道我拿到报告的那天晚上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沈砚洲那个笨蛋,连自己都养不活,要是摊上一个快死的女朋友,他该怎么办?”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我想了一整夜。”我说,“第二天早上我就去找你了,说了那些话。我说你穷,说你没出息,说我看不到希望——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走,我是为了让你恨我。你要是恨我了,就不会在我死了之后难过太久。”
“宋念……”他的声音哑了。
“后来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我扯出一个笑来,但我知道那笑容一定很难看,“但你已经走了。搬走了,换了手机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顿了顿。
“我想找你的,真的想。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骂了你那么难听的话,把你从我家赶出去了,然后我说‘对不起我得了癌症所以骗你的’?你信吗?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他没说话。
但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了,像三年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的手在发抖。
沈砚洲,那个在商业谈判桌上从来没输过的人,那个用三年时间从穷光蛋变成CEO的人,那个花八个亿买下一个婚恋网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他的手在发抖。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我需要把身体往前倾才能听到,“是觉得我不会觉得你疯了吗?”
“你收购了一个婚恋网站,在相亲角举着我的简历等我,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疯?”我反问他。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沈砚洲这个人,三年前我几乎没见过他哭,唯一一次是我说要分手的那天,他站在出租屋门口,眼圈红了一下,然后就忍住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我怎么早说?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突然站起来了。
椅子被他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桌子走过来,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然后抱住了我。
很用力。
用力到我的骨头都在抗议。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我的肩膀上。
一滴。两滴。
“沈砚洲,你别把我的衣服弄湿了,这是真丝的——”
“闭嘴。”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肩膀上传来,“宋念,你给我闭嘴。”
我没再说话。
我也抱住了他。
他的后背很宽,比以前宽了。西装面料摸起来很滑,很贵。但贴着他身体的地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像一台发动机在低速运转。
我们就那样抱了很久。
久到服务员推门进来送甜品,看到这一幕又默默退了出去。
久到桌上的冰开始化水,帝王蟹的腿泡在冰水里,但我一点也不在乎了。
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那种安全感,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身体里。
最后是他先松开的。
他退后半步,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疼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而是一种很认真、很冷静的表情。
我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沈砚洲做决定时的表情。
“明天早上六点,”他说,“别锁门。”
“什么?”
“明天早上六点,有人去你家。”
“什么人?”
他没有回答。
但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