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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个亿的告白 八个亿收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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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二十八岁的女人,在相亲角没哭,上了前任的车反而哭了?说出去丢人。而且我今天的眼线笔不防水,哭花了更丢人。
“去哪儿?”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平,假装刚才那句“你瘦了”我没听见。
沈砚洲发动了车,没回答。
“你公司在哪儿?我导航。”我又问。
“不去公司。”他把方向盘打了一圈,车缓缓驶出那条窄路,“吃饭。”
“我不饿。”
“你瘦了那么多,不可能不饿。”
又是这句。我发现沈砚洲这个人有个毛病——他说的话,总是让你没法反驳。三年前他不是这样的,三年前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我说不饿他就信,我说不用来接他就不来。
车开上了主路。北京的晚高峰快到了,路上开始堵。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和车,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三年了。
三年能改变多少东西?能让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画家,变成一个开迈巴赫的CEO。能让一条打折领带变成一幅卖八百万的画。能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吵架的次数。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你那个婚恋网站的账号,是三个月前注册的。”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平静,“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来找我。”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比以前硬了,下颌线像是刀裁出来的。但他的眼底有青色,很淡,仔细看才能看出来。他以前就睡不好,画画的时候经常熬通宵,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给我买豆浆油条。
“你不是说在等吗?”我说,“怎么又来找我了?”
他沉默了几秒。
“等了三个月,你匹配了二十三个人。”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见了其中七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答。
“你调查我?”
他还是没回答。但他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我看懂了,是“我不否认但我不想承认”的意思。
“沈砚洲,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让人留意了一下。”
“留意?你让人留意我的相亲对象?”
“嗯。”
“你凭什么?”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生气,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认真。
“宋念,你离开我的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他的声音不大,但车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画了一幅画,是你关门的背影。那幅画后来卖了八百万。”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有人跟我说,那幅画好就好在‘绝望’。说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透过画布都能感觉到。”他顿了顿,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开车,“我当时在想,如果画画能让我把你找回来,我可以画一辈子。”
我的手指在发抖。我把手塞进大腿底下压着。
“后来我发现画画找不回你,”他说,“我就开始做生意。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把一幅画八百万变成了一家公司八十个亿。”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的声音有点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沈砚洲这辈子最大的努力,不是把公司做到八十亿,而是让你当年说的那句话,不再成立。”
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你说我穷。”他的声音很轻,“现在我不穷了。你说我没出息,现在我有了。你说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今天——”
车停了。
我抬头看窗外。
那家餐厅的门头我太熟悉了。三年前我每个月光顾刷它家的点评,收藏了无数道菜,标注了无数次“想吃”。但人均八百的价格,对我一个月薪刚过万的上班族来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它后来倒闭了。我路过的时候还难过了一下,想着这辈子都吃不到那碗海胆饭了。
但现在它开着。招牌换了新的,但我认得那个门头。那种日式木格推拉门,门口那棵种歪了的松树,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买了这家店?”我问。
“嗯。”他解开安全带,“重新装修了,菜单换了一半,但你爱吃的那些都在。”
我打开车门下去,腿有点软。
包间很大。大到一个人坐里面会觉得空旷。但我不是一个人,我坐桌子这边,沈砚洲坐对面,中间隔着三副碗筷的距离。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我瞄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蓝鳍金枪鱼大腹,北海道海胆,松叶蟹腿,还有一整只帝王蟹,摆在碎冰上,蟹腿被剪开了,露出白花花的肉。
每一道菜,都是我当年在朋友圈转发过的“想吃但吃不起”。
“你这叫‘请一顿像样的饭’?”我盯着满桌子菜,“你这是办国宴呢?”
“你当时不是说想吃帝王蟹吗?”他很认真地说,“我让人从北海道空运的。”
“我说想吃帝王蟹是随口说的!”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我当时发那个朋友圈只是想凡尔赛一下我在看美食纪录片!”
他愣了一下。
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沈砚洲。那个会因为记错我奶茶甜度而懊恼半天的笨蛋,那个会把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用小本本记下来的傻子。
“你没吃?”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欺骗的委屈。
“我没说想吃,我说‘看起来好好吃哦’——”
“那就是想吃。”
行吧。总裁的逻辑,我服。
我夹了一块海胆,入口即化,鲜甜得不像真的。我又夹了一块,然后第三块。
“你慢点吃。”他倒了杯温水推过来,“没人跟你抢。”
“你尝尝。”我含糊不清地说。
他摇头:“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吃了两颗糖。”
“两颗糖能叫吃饭?”
他没说话,就看着我。那个眼神让我不自在,我低头继续吃。
吃到第三块蟹肉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砚洲,你怎么知道我婚恋网站的账号?”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有,”我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我匹配了多少人、见了多少个?那个网站的用户隐私保护出了名的严格,除非——”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网站是你开的?”
他没否认。
“那个网站……是你开的?”
“不是。”他说。
我松了口气。
“是我收购的。”
“……”
“三个月前收购的。”他继续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你注册了那个网站。我不放心你在别的地方找。”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别人对你不好的可能性。”
我深吸一口气。
“沈砚洲,你收购了一个婚恋网站,就因为我在上面注册了账号?”
“嗯。”
“花了多少钱?”
“你不用知道。”
“沈砚洲!”
“八个亿。”他说,“但我不在乎。”
八个亿。
收购一个婚恋网站。
只因为他前女友在上面相亲。
我突然觉得嘴里的帝王蟹不香了。
“你到底想怎样?”我问。
他没回答。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黑色绒面的,放在桌面上,缓缓推了过来。
是一个戒指盒。
我的心跳突然快得像打鼓。
“打开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