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0、起哄的课间 周一的清晨

　　周一的清晨，阳光似乎都比往常更加刺眼。

　　林逾静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气凝固了一瞬。原本嘈杂的早读前奏，在她踏入后门的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射过来，带着探究、惊讶，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低着头，试图用刘海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快步走向座位。

　　刚坐下，前桌的体委就转过了身，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哟，静姐，周末过得怎么样啊？听说有人为了给你讲题，连最喜欢的篮球赛都没看？”

　　林逾静的心猛地一跳，手指紧紧捏着英语书的书角，指节泛白。

　　“别瞎说。”她声音细若蚊蝇，试图蒙混过关。

　　“谁瞎说了？”体委夸张地指了指教室门口，“当事人来了，你自己问。”

　　林逾静慌乱地转头，只见陈妄正迈着长腿走进教室。他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慵懒，仿佛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但他经过林逾静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通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早读课一下，教室里的压抑气氛彻底爆发。

　　几个平时和陈妄关系好的男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手里转着篮球，大声嚷嚷：“妄哥，听说你周末在图书馆‘补课’补得很投入啊？连我们叫你开黑都不回消息，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眼神在林逾静和陈妄之间来回打转，“陈妄，你跟林逾静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学习啊。”

　　林逾静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虾，浑身都在冒热气。她恨不得把头埋进桌肚里，假装自己是一颗蘑菇。

　　“说话啊妄哥，是不是真的？”体委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陈妄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周围起哄的人群，最后落在旁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林逾静身上。

　　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是。”

　　一个字，清晰，笃定，掷地有声。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陈妄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

　　林逾静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陈妄却一脸坦然，甚至伸手帮林逾静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我在追她，”他看着林逾静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她答应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

　　“卧槽！真的假的！”
　　“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陈妄你小子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林逾静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生怕老师突然进来，又羞又恼地伸手在桌下轻轻推了陈妄一把。

　　“你……你乱说什么……”她小声嗔怪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陈妄顺势握住她的手，却没放开。

　　在课桌的遮挡下，在周围喧闹的起哄声中，他的手指灵活地钻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热潮湿。

　　林逾静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陈妄侧过头，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承认而已，又没犯法。”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惹得林逾静一阵战栗。

　　“可是……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呗，”陈妄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我女朋友，还怕人看？”

　　林逾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朋友。

　　他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

　　她抬起头，撞进陈妄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满满的认真和宠溺。

　　周围的起哄声似乎渐渐远去了，林逾静的世界里，只剩下桌下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和眼前这个少年炽热的目光。

　　她不再挣扎，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指尖相扣，掌心相对。

　　在这个喧闹的课间，在这个被阳光填满的教室里，他们共享着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