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1、食堂的专属座位 中午的食堂

　　中午的食堂，永远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人流如潮水般涌入，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阿姨打饭的吆喝声、以及几百人同时交谈汇聚成的巨大声浪，瞬间将空气填满。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辣椒炒蛋的混合香气，虽然诱人，却也夹杂着几分燥热与拥挤。

　　林逾静端着刚打好的一盘西红柿炒蛋和米饭，站在过道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平日里她和室友都是拼桌或者回宿舍吃，今天因为陈妄的一句“等你”，她不得不面对这堪比春运现场的食堂。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连个转身的空隙都难找，更别提找空位了。

　　“站这儿干嘛？当雕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餐盘。

　　林逾静回过头，陈妄正站在她身后，单手端着两份餐盘——另一份显然是他早就买好的，看起来丰盛得多，还有两只大鸡腿。

　　“没位置了……”林逾静小声说道，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搜寻着哪怕一个角落。

　　“跟我来。”

　　陈妄没有四处张望，而是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食堂最里面的角落走去。

　　那个位置比较偏僻，靠近回收餐盘的窗口，平时因为离得远且靠近垃圾桶，很少有人愿意坐。但此刻，那里却有一张空着的四人桌。

　　林逾静有些犹豫：“那边好像……”

　　话还没说完，陈妄已经走到了桌边。

　　并没有直接拉开椅子，而是先做了一个让周围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校服外套，随手一扬，将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外套，大大方方地搭在了对面的椅背上。

　　黑色的外套在杂乱的食堂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个无声却霸道的路标，又像是一个无形的结界。

　　“坐。”

　　陈妄转过身，下巴冲着那件外套扬了扬，语气不容置疑。

　　林逾静愣了一下，看着那件明显属于男生的宽大外套，脸颊微微发热。这不仅仅是占座，这简直是在昭告天下——这个位置有人了，而且这个人，归我管。

　　周围原本有几个想过来蹭座或者探路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陈妄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生人勿近”劲儿的脸，很识趣地转了方向。

　　林逾静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那件外套前坐下。

　　刚坐定，陈妄就坐在了她对面。

　　他并没有急着吃饭，而是伸手将那件外套的一角拉了拉，盖住了椅背冰凉的金属部分，然后才把自己那份餐盘放下。

　　“快吃。”他夹起一只鸡腿，直接放进了林逾静的餐盘里，“看你瘦的，多吃点。”

　　林逾静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腿，有些无奈：“我不吃这么油腻的……”

　　“必须吃。”陈妄抬眼看她，目光灼灼，“刚才体育课出了那么多汗，不补回来怎么行？”

　　林逾静拗不过他，只能低头小口地吃着。

　　然而，周围的目光却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

　　“哎，那不是陈妄吗？真谈了啊？”
　　“那女生是谁啊？看着挺眼熟的……”
　　“卧槽，直接把衣服搭那儿占座，这也太霸道了吧……”

　　窃窃私语声虽然被食堂的嘈杂掩盖了大半，但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让林逾静感到如芒在背。她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只敢盯着米饭数米粒。

　　“怎么？不敢抬头？”

　　陈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林逾静动作一顿，小声嘟囔：“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呗。”陈妄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筷子，视线扫过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看自己女朋友，又不犯法。”

　　林逾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陈妄！你小声点！”

　　陈妄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林逾静。”

　　“嗯？”

　　“以后食堂人多，就坐这儿。”他用筷子指了指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看见这件衣服，就等于看见我。谁要是敢让你站着，我就跟谁急。”

　　林逾静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件黑色的校服外套静静地搭在椅背上，袖口垂下来，随着空调的风微微晃动。它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这个喧嚣拥挤的中午，为她圈出了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知道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夹起那只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嗯，虽然有点油，但味道……好像还不错。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食堂角落，伴随着少年霸道又温柔的宣言，林逾静觉得，这顿午饭，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