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仙归 受来了,就 ...
天殒千年,三界安泰。无事的时候,年半很少出门。
尊殿足够大,大到走完一圈要花半个时辰。正殿、偏殿、书房、茶室、练功房、观星台,还有那间他亲手布置却从未有人住过的寝殿。他住在里面,像住在山巅的一盏灯里,亮着,但不照向任何人。
但今日不同。
今日仙阁有热闹。
仙阁是九重天旧址上重建的议事之地,三界大事都在那里议定。平日里冷冷清清,只有仙官轮值。但今日一早,仙阁外的仙阶上就聚了不少人——青衣白袍,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年半本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在晨起后,照例在尊殿的回廊里走了一圈,走到后门时,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的长阶上传来。那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边跳还有人边喘气。
“年——不,尊上!尊上!”
红线月一头扎进来,差点撞在门框上。
她今日没穿姻阁的素衣,换了一身红裙,腕上的红线绳倒是还在,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一条活泼的细蛇。她跑得太急,裙摆上沾了露水,额发也乱了,整个人像从哪个花园里滚出来的。
年半看了她一眼。
“……何事。”
红线月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终于直起身来,眼睛亮得像偷了糖的小孩:“尊上!仙阁!仙阁今日来了个人!”
年半没有说话。
“不,不是普通的人!是——是仙!”红线月激动得比手画脚,“一位不知名的仙!今天清晨忽然出现在仙阁门口的!守门的仙官说看见他从云里走下来的,一身白衣,问他是谁,他说——”她学着那人的口气,把声音压了压,尾音却忍不住往上翘,“‘我也不太记得了。’”
年半的眉梢动了一下。
“不记得?”他问。
“对!什么都不记得!但他说他刚从凡间回来——不是转世的那种回来,是——是——哥哥你来说!”红线月说了一半卡壳了,回头冲门外喊。
兰丝阁从门后走出来。他没有红线月那么激动,步子依旧沉稳,只是比往常稍微快了一两步。他朝年半拱手行礼,然后说:“尊上,仙阁今日来了一位白衣仙者。据他自己说,他刚从凡间归来,被封在凡间千年,近日才解封重返天庭。但他记不清自己的名号、来历、归处,只隐约记得——”
兰丝阁顿了一下。
“他说,他只记得自己曾经是仙。”
年半站在原地,晨风从后门吹进来,掀动他的衣摆。他晨起时只穿了一身素衣,连外袍都没披,此刻站在回廊的风口里,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
红线月在旁边等不及了:“尊上,走吧走吧!去看看嘛!仙阁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家都在猜他是谁——有人说他是上古时期被贬下凡的古仙,有人说他是天道旧部重新修成正果的,还有人说——”
“你们姻阁,”年半忽然开口,“今日不牵红线?”
红线月愣了愣,然后“噗”地笑出来:“尊上,姻阁又不是天天都有红线牵!再说了——这仙归可是千年难遇的大事!比红线稀罕多了!走嘛走嘛~反正尊上今日也无事可做,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她说“走嘛”的时候,尾音拉得很长,像在撒娇。年半看着她,没有说话。
兰丝阁在妹妹身后,微微摇了摇头:“舍妹无礼,尊上海涵。”
“我不无礼!我是诚恳地求!”红线月不依不饶,竟上前拽了拽年半的袖子——这一下她自己都愣住了,因为年半没有甩开。年半只是低头看着她拽袖子的手指,目光淡淡的,不冷,也不暖。
“尊上?”红线月小声问。
年半把袖子抽回来。
“……走。”
红线月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成一个弯月亮,拽着兰丝阁就往门外冲:“走走走!尊上答应了!快快快!”
兰丝阁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年半一眼,目光里有些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年半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尊殿了。上一次出门是去凡间,再上一次是去忘川。每一次出门,都像在确认同一件事——那个人不在了。但这一次,红线月说的是“仙归”。是从凡间归来的仙。是千年。
年半走在仙阶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面的红线月和兰丝阁并肩走着——不,红线月走在前面两步,兰丝阁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年半看了片刻,移开了目光。
仙阁果然很热闹。
仙阁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仙阶上站了二三十位仙官,三五成群地议论着什么。年半远远就听见了一片嗡嗡的声音,像蜂群涌出了巢。待他走近,众仙见他来了,立刻止声,齐齐行礼。
“见过同行上尊。”
年半摆了摆手,示意免礼。他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仙阁的大门。
门内的大殿里,站着一位白衣仙者。
年半走进殿门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是背影——白衣,束发,身形清瘦。那人背对着殿门,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大殿两侧有窗,晨光从窗格里斜斜透进来,落在那人白色的衣袍上,将衣料照得微微透亮。
红线月在年半身后小声说:“就是他!”
那人听见了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落在他脸上。
年半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张脸。
那人眉目舒朗,唇边衔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刚醒的人来不及收敛梦里的轻松。他的眼型偏长,微微上挑,让人想起狐狸——不是狡猾的那种,是懒洋洋晒着太阳、对人毫无防备的那种。
他看见年半,先是一怔,然后那丝笑意深了一些。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尾音微微上挑,像在念一首还未成调的诗:
“同行上仙,臣名浮愿,字仙,号无酒。”
年半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
殿内的光线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稳得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
“……浮愿。”
那人——浮愿——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几分:“尊上听过我的名字?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方才登记名册的时候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号来。也不知对不对。”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确实上挑。像春日屋檐下悬着的一颗水珠,将坠未坠,带着一丝轻快的弧度。年半听见那个弧度,像听见了隔了一千年的风声。
“不知对不对”——他自己都不确定。他什么都不确定。他只是回来了。像一片被风吹回原处的叶子,落在地上,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
年半看着他。
千年来,他独自守着一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记忆。手札里写过千遍万遍那个人的名字,但那些名字只是墨迹,不是声音,不是温度,不是此刻站在晨光里笑着拱手说“臣名浮愿”的这个人。
“浮愿仙,”年半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仙册上的名录,“你刚从凡间归来?”
“是。”浮愿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今日清晨醒的。一睁眼就在仙阁门口了。守门的仙官说我是从云里走下来的——我不记得了。”
“你在凡间待了多久?”
“据说是一千年。”浮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是被前天道打下去的——因为不满前天道迂腐的统治。我也是听旁边那些仙官说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说“不记得”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无所谓。
“尊上,”他忽然看着年半,“我方才登记名册的时候,那些仙官问我从前在哪座仙山修行、主修什么道法、有没有交好的同门——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但我见到尊上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
年半的喉结动了一下,片刻之后才问:“眼熟?”
“嗯。”浮愿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尊上,我们以前见过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红线月在年半身后屏住了呼吸。兰丝阁站在她身侧,目光从浮愿身上移到年半身上,又移回去。
年半看着那双眼睛——偏长的眼型,微微上挑的眼尾,认真的神色里藏着一丝漫不经心。像一只狐狸在观察一个人,想知道这人会不会给它吃的。
年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仙官说:“今日仙阁议事,延后半个时辰。”
众仙官面面相觑,但无人敢问为什么。年半看了红线月一眼:“姻阁的,带浮愿仙去烟阁登记仙籍。”
红线月立刻点头:“好嘞!”
她快步上前,笑着对浮愿说:“浮愿仙~走~我带你去烟阁~烟阁管的可宽了,仙籍、洞府、俸禄、还有——”
浮愿被她拉着往外走,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年半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是衣摆转过去的瞬间,一个侧过脸来的弧度。但他的目光落在年半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搁在案上。
然后他跟着红线月走出了大殿。
年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殿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大殿的地砖染成一片暖黄。浮愿的白衣消失在光里,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
兰丝阁还站在殿内。他等了一会儿,见年半没有动,低声说:“尊上,方才浮愿仙说眼熟——尊上看他,也觉得眼熟么?”
年半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的那张椅子——议事时他坐的主位。他坐下来,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殿面。
“眼熟。”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兰丝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兰丝阁拱了拱手,没有多问,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年半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殿门外的一片亮光,手搭在扶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木头的纹理。
眼熟。
当然眼熟。
那张脸,他曾用手札描了千遍,描到墨尽了、纸皱了、自己都开始忘记那些细节了。但此刻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鲜活完整的,说着“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说着“尊上我们以前见过吗”,说着“臣名浮愿,字仙,号无酒”。
字仙,号无酒。
年半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喝酒喝多了,抱着他的胳膊说:“等我以后当了仙,我就叫无酒号~因为我喝不了酒嘛~一口就倒~哈哈哈哈~”
那个人笑的时候,尾音上挑,像个在火上跳的糖粒。
年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千年来,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死了。被天道抹杀,被世界遗忘,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他守着空荡荡的尊殿、空荡荡的椅子、空荡荡的记忆,过了千年。
但那个人回来了。以“刚从凡间归来”的方式,以“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的方式,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晨光里,拱手作揖,说“臣名浮愿”。
浮愿。
他说他叫浮愿。
年半想起了那块玉牌——现在暗了字的那块。玉牌上刻的是“行”,不是“愿”。是因为那个人也忘了吗?还是因为天道抹去的不只是记忆,还有名字本身?他叫浮愿,但他的玉牌上刻的是“行”——那他到底叫什么?
年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笑了。
嘴角弯了一下。极轻,极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一点点光。
他没死。
他回来了。
他不记得了。
年半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热闹的仙阶——红线月正拉着浮愿在前面走,浮愿被她拽着,步子散漫,侧脸在日光里像一幅被洗淡了颜色的画。
年半看着那个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大概是一个名字。也许两个。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转身走回尊殿的方向。今日的仙阁议事延后了半个时辰,他要去拿一样东西——那块玉牌。虽然字已经暗了,但他想把它给那个人看看。
也许那个人摸到它的那一刻,会想起什么。
也许不会。
但年半还是想去拿。
他走回尊殿的回廊,晨风依旧在吹。今日的天光很好,暖融融的,不像千年来他记忆里那些灰白色的日子。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你回来了。”
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不是在跟谁说,是在跟自己说。像一个已经不知道“确定”是什么感觉的人,终于又碰到了一点“确定”的边。
你回来了。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年半推开了尊殿的门。
---
半个时辰后,仙阁议事开始。
年半坐在主位上,那块玉牌被他握在袖中,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字——暗了,但他能摸到“行”的轮廓。
众仙官分列两侧,汇报近日三界事务。年半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准”。一切如常,像千年来每一个议事的日子。
但今日,年半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殿门口。飘向那个他本来以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身影。
浮愿坐在偏席——因为他的仙籍还没完全登记,暂时没有正式座次。烟阁的烟不语正坐在他旁边,拿了一沓纸在问话:“浮愿仙,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都没有?比如——你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不满前天道?记不记得是谁把你打下凡间的?记不记得——”
“不语。”文墨书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烟不语瘪瘪嘴,小声说:“我就是想帮他多记起来一点嘛……”
浮愿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事。我不记得,也活得好好的。或许有些事忘了才是好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恰好抬起,撞上了年半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
浮愿微微歪了一下头,像一只狐狸在辨认气味。片刻后他又笑了,笑得随随意意,尾音上挑:
“尊上,你老看我。”
殿内安静了一瞬。众仙官都愣了一下——没有人敢跟同行上尊这么说话。但浮愿似乎浑然不觉,他只是一脸无辜地歪着头,日光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年半收回目光。
“……议事。”
众仙官回过神来,继续汇报。
但年半握在袖中的那块玉牌,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因为方才浮愿那句话,尾音上挑的幅度,和千年前某个人说的“年半~你老看我~是不是爱上我了呀~”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年半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听着众仙官的汇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袖中的那块玉牌,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暗了许久的“行”字,似乎又亮了一下。
只是似乎。
我还是要说一下,红线月和兰丝阁他们那些是从反天之前就一直和年半名认识的,所以他们相处起来算比较熟,红线月从小就一直有人宠着给她兜底,而且攻对她也和兰丝阁一样,差不多都是兄妹所以做事大大咧咧没有什么规矩,但是她没有魅攻,她系拉拉啊!然后受表现的和攻不熟也只是因为想不起来,没有刀是甜的,算是受日久生情,放心吃,哦对,还有作者小学生文笔,不怎么会写文,多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仙归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已经不记得上次动脑子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几辈子前写作文的时候吧,本来文笔就差,还偏要灵机一动写个文,没招了……老己,我真求你了,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