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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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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江心语好像有点不开心了。
说是好像,其实我连我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都不确定,毕竟——
我和江心语不熟,他就算真的不开心了,我也不知道。
开机仪式那天我被挤在角落,穿着厚重的戏服和沉重的头套,太阳直晒我的脑袋,我热的快要晕倒,但又怕真的晕倒了,照片流出去,网友都说我是为了c位出道博眼球故意的,只能强忍着不适,站在角落,准备上香。
我是男配,没法在开机仪式的时候站在前面,只能拿着香,隔着好几个人,站在江心语的身后。
江心语今天穿了一件仙气飘飘的宽长袖白衣,眉心点了一点红痣,头顶的发冠设计成玉莲花冠状,抬手时,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香,白烟袅袅,他闭眼时的容颜朦胧如画,远远看去,竟真的如同神女下凡,精致又漂亮。
没人不喜欢看美人,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前男友江松云站在我前面,察觉到我的视线,扭过头看了我一眼,我怕被他发现我在偷看江心语,赶紧低下头。
低下头,我才反应过来,这样掩饰性的动作该不会让江松云以为我在偷看他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这么自恋吧。
我和江松云在一起八年,江松云什么性格,我再了解不过,他还——
真就这么自恋。
他还真的以为我在开机仪式的时候偷看他,似乎是为了让我对他彻底死心,在第一天开机拍戏的时候,就对我下死手。
说是下死手也没有那么夸张,那一场戏刚好是他作为师尊花清的师弟,发现我对师尊有不该有的心思时,怒而暴打我的戏。
我很想吐槽为什么一个师弟要对自己的师兄的追求者这么有占有欲,但没办法,原著小说就是这么写的,我不是大牌,不能改戏,只能老老实实地演,调上威亚,上演被小师叔一脚踹飞出去的戏码。
那天江松云不知道是真的状态不好还是假的状态不好,反正我被踹飞n次之后,我第不知道几次摔倒在地,咬破口中的血包,倔强地抬起头,看着江松云,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会放弃守护师尊的........”
什么傻缺台词。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做出愤怒和挣扎的神情,我猜想我的戏应该演的蛮烂的,余光里看见群演都笑了。
“好,咔。”
机械性地念完台词,导演终于喊了卡,我爬起来,看着导演。
我灰头土脸地看着他,导演也看着我,最后他对我叹了一口气,可能也知道再往下拍,以我现在的演技,也拍不出更好的了,便大发慈悲地说:
“......过。”
.......谢天谢地。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摔下去,我的脊椎要断了。
虽然现场也铺了软垫,但我是男四,剧组没有给我请替身,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摔。
从地上爬起来,我浑身酸痛,但还是要准备去换妆换衣服,准备下一场戏。
换好衣服,化妆师给我重新上发饰,化妆,我困的不行,坐在椅子上,仰头睡觉。
正在我睡的可香的时候,侧脸一冰,我一个激灵,猛地睁眼,差点要跳起来:
“谁?!”
“程老师。”
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一样的女生看着我,礼貌地对我笑:
“心语老师说大家辛苦了,下午请大家喝奶茶。”
言罢,她把她手中的冰奶茶递给我,说:
“少冰无糖。”
我:“........”
我接过奶茶,掌心沁凉,奶茶杯的水珠顺着我的指尖往下渗,我看着江心语的助理,那点困意都消散了:
“谢谢......江老师。”
“不客气。”
助理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我没有了睡衣,坐下来,拆开奶茶,插进奶茶杯里,默默地喝。
喝到一半,我有点撑了,刚好化妆师也画完了,我就站起来,晃到片场。
刚好和我同一组拍戏的江心语也过来了,他穿着戏袍,眉心一点红痣,面无表情地朝我走过来。
老远我就闻到一股香风,我揉了揉鼻子,吸溜着奶茶,侧过身,给他让出一点位置,等他走过,才晃到片场。
等到了片场,我放下喝完的奶茶,准备拍摄。
同剧组的女四看见我,忍不住道:
“程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奶茶?助理买的吗?好特别的杯子,什么牌子的?”
“啊?”我一愣,道:
“这不是......江老师统一给大家买的奶茶吗?”
“嗯?”女四奇怪地说:
“江老师今天下午都不和我们一个组,他怎么会特地过来给我们买奶茶?”
我:“.......”
可我刚才还看见他啊?
我转过头,指着江心语刚才走过的地方,道:
“我刚刚还看见江老师在这里......诶?”
江心语人呢?
我找了半天,没见江心语,刚好导演又喊我过去拍戏,我只能上了。
这男四薛瑛前期的戏份没有什么含金量,也不需要演技,刚开始是师尊花清门下唯一的关门弟子,后来师尊花清带回徒弟颜离之后,薛瑛长期得不到师尊的关注和宠爱,就彻底黑化了。
第二天要拍的戏,是我爱慕师尊不得,又嫉妒男主颜离被花清捡回宗门,所以打算在颜离的疗伤汤药里下毒的戏。
这场戏应该算是一个搞笑桥段,男主后来发现了我下毒,故意强迫我喝下,最后我,也就是薛瑛喝下,肚子疼了好几天。
此桥段是专门用来突出男主颜离的聪明和我的蠢,结局就是我在花清的注视下,喝下汤药的戏。
灯光和摄影就位之后,我像是个小偷一样,偷偷潜入药方,趁着煎药的小童不注意,在他的药汁里下了毒,随即转过身,出门。
正常我的戏到这里就结束了,一旁的江心语却对导演说,不能这么轻易就让我下药成功。
作为将颜离捡回来的师尊,花清在将他带回之后,必当尽心尽力的,怎么可能会对最重要的环节不闻不问。
导演一听,也有道理,就临时加了一幕,是花清来药房看药煎好没有,正好在门口和薛瑛撞见的戏份,以此来增加喜剧效果,也能凸显花清对颜离的关心,让薛瑛最后黑化成大boss埋下伏笔。
加戏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挺意外的,毕竟多一幕戏,就多一个曝光度,但是我深知我的演技就算再多曝光也没用,导演到时候用摄像机位对着江心语那张美脸使劲儿拍就完了,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
但既然导演都要求了,那我也就硬着头皮上。
“三,二,一,开始。”
我从腰带和衣服的夹缝里掏出药,洒进给颜离煎药的药罐里,随即转身往外走。
我因为做贼心虚,所以走的很匆忙,不慎撞到门口进来的师尊花清。
花清被我一撞,身体向后一偏,我作为对他心怀不轨的徒弟,下意识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师尊!”
花清踉跄几步站稳,抬起头,看着我,按照台词,低声问我:
“瑛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徒儿过来看看颜离的伤药煎好没有。”
我按照剧本,一板一眼地演着,演技估摸着比机器人好上那么一点儿吧:
“师尊,你怎么来了?”
“为师担心颜离,也过来看看药煎好没有。”
“哦。”我干干巴巴道:“师尊,你对颜离真好。”
江心语:“......”
“停。”
导演从摄影机的背后探出头来,恼火道:
“薛瑛,你原来是花清唯一的弟子,现在不是了!你面对师尊,现在应该是表现出对颜离的嫉妒、愤怒、不甘,你怎么演的和看见自己老婆晚上出去和闺蜜吃了一顿饭一样平淡?!你的情绪呢?!”
我:“.........”
可能是我白天那几场戏就演的不大好,加上晚上也没有演好,导演实在没忍住,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一个一米八九的大男人,站在愤怒的导演面前,缩的和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说,整个片场都蔓延着导演骂我的声音,感受到旁人的视线,我迟来地感觉到自尊心被凌迟的痛苦。
啊,好煎熬。
为了保住饭碗,还不能还嘴——
不过我确实演得不好,这一点,导演骂的还是挺对的。
就在我心如止水地挨骂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嗓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导演,他可能是状态不好,我等下陪他走一走戏,争取把状态找回来。”
我转过头,见江心语走了过来,片场的大灯照在他的背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吹起他白色的发带和乌黑的青丝,耳边的青玉坠晃动,皮肤莹润如玉,衣袂翩翩,整个人如同神女一样清冷、高洁、不可冒犯。
我:“.......”
我愣在原地,还没有说话,江心语就已经拽着我的袖子,将我拉走。
导演看了江心语一眼,没再多话,也没再骂我,直接让人拍下一场。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江心语,小声道:
“对不起,江老师。”
我垂头丧气:“我演的不太好。”
“我觉得你演的还不错呀。”
江心语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你只是还没有进入角色而已。”
我眨了眨眼睛:“......进入角色?”
“是啊。”江心语冷静道:
“你演的薛瑛,是花清的徒弟,对花清既有徒弟对师尊的敬佩,又还有爱慕,这是非常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我,道:“你可以将你自己代入薛瑛,然后......试着喜欢上花清,这样,当你看见花清和别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自然会嫉妒和愤怒。”
我心想,还能这样?
鉴于我对演戏一窍不通,我沉默几秒,还是决定相信江心语,咬牙道:
“行。”
我说:“那我试试吧。”
江心语看着我,缓缓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笑:
“嗯。”
他循循善诱:“你试着喜欢上我,就能领会薛瑛这个人了。”
我说:“......行。”
江心语见状,很快进状态,说台词:
“为师担心颜离.......”
我努力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
“师尊对颜离真好。”
“他日后是我的徒儿,我自然对他好的。”
江心语直直地看着我,这段他本该演出对颜离的疼惜和关爱,但他却也只是念着台词,瞳仁里都是我,注视着我,陪我对戏:
“瑛儿,他日后也是你的师弟,你还是要多多关照他才好。”
“........关照?”我负手背在身后,偏过头,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随即偏过头,踱步到江心语身边,微微侧身,唇贴在江心语的耳边,唇角微勾,压低声音,做出阴狠的模样:
“师尊放心,徒儿自当谨遵师命,自然是会好、好、关、照师弟的。”
为了表现出人物的阴狠,我特地压低了声线,在江心语的耳边说完台词。
江心语不知为何,肩膀忽然微微颤抖,片刻后他转过头,仰脸看着我。
他脸颊边漾开一层薄红,如同桃杏,耳边青玉耳环不知为何,忽然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清澈漂亮的瞳仁里,含着一汪柔软的春水,藏着微微情,带着怯怯意,这副模样,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徒弟,倒像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在看自己爱慕已久的情郎,想往前一步,又怕失了礼数分寸。
我:“.........”
我一秒从演戏的状态出来,看着江心语微红的脸颊,一脸懵逼地心想,这段戏,是该这么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