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替身》不吃姜糖

4、第 4 章 江心语

　　江心语双眸生光，潋滟着一双明媚的招子瞧着我，不言也不语，我心下纳闷，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演法，只能硬着头皮瞧回去。

　　等了几秒，见江心语还是不说话，我小声嘀咕：

　　“师尊，该说词了。”

　　江心语：“......”

　　他忽而又变了脸色，脸颊更是红透，但这一回脸上更红，倒更像是被气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用力喘了一口气，双眸微微睁大，倒像是瞪了我一眼，随即微微启唇，开了口：

　　“乖徒儿。”

　　他这么唤我，但眼神却看不出赞许的意思，倒像是在看一个笨猪：

　　“你能如此想，为师很是欣慰。”

　　这段戏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琢磨着江心语的话，试着将自己代入成薛瑛，在导演面前，重新将刚才演砸的戏走了一遍。

　　有了刚才江心语的提点，我总算进了一点状态，磕磕绊绊地将这出戏演完。

　　导演就坐在摄像机后面看着我，等我演完，他喊了“咔”，我余光里偷偷看他脸色，见他神情好看不少，不像刚才那么黑了，悬起的心才微微放下。

　　下季度的房租还指望着这部戏的片酬交呢，我可不能失去这份饭碗和工作。

　　虽然和前男友一起上班挺让人恶心难受的，但打工哪能不遇见傻缺同事呢，为了赚钱，忍忍就好。

　　收工之后，我去换衣服，卸妆，摘头套。

　　头套闷了一天，我的头发又红又痒，一进酒店，我就迅速钻进浴室，开始洗头洗澡。

　　洗到一半，忽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谁啊？

　　我浑身湿透，顶着满头的泡沫，狼狈地用浴巾围住下半身，走出浴室。

　　手上沾着泡沫，滑溜溜的，我顺手在浴巾上擦了一把，把手擦干净，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江心语。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短袖和短裤，未着妆容，面容素雅，漂亮的眼珠如同琥珀水晶，倒映出我茫然的脸，一头光洁柔顺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走廊的灯光落下来，在他的头发上，洒下淡淡温柔的光泽。

　　他看见我光着上半身来开门，眼神微暗，下意识上前一步，视线在我脸上滑了一圈，又缓缓往下移。

　　“江老师？”

　　大家都是男人，我不怕被看，而且我的头实在太痒了，于是专注洗头这个动作，手指插在发间胡乱地抓，头发上的水留下来，差点糊我眼睛上：

　　“你怎么来了啊？”

　　“我的沐浴露用完了，想找你借。”

　　“？”我问：“酒店不是都有配备沐浴露吗？”

　　“......”江心语抿了抿唇，道：

　　“我不喜欢酒店给的沐浴露......总觉得不太卫生。”

　　“咳.......”我心想还一大男人，还整这讲究，不过我刚好也有带就是了，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我后退一步，侧身让过一条道，让江心语进来，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在我的行李箱找一下：

　　“我出门的时候，好像往里面塞了一个洗漱包，里面有旅行小样，应该有你想要的沐浴露，你找一找。”

　　我准备把头发上的洗发水洗掉，于是就没在管江心语——主要是我的行李箱里只有旅行洗漱用品、衣服和换洗内衣裤，江心语总不至于偷我的内裤吧？

　　思及此，我安心地进了浴室。

　　等我洗完头洗完澡出来，发现江心语还站在我的房间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有些红，而且好像还有点站不稳，我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调，疑惑道：

　　“江老师，你热啊？”

　　“......不热。”

　　他低声道：

　　“谢谢你的沐浴露，我先走了。”

　　他顿了顿，道：“等我用完，就给你还回来。”

　　“用不着。”

　　我说完，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可能说的有点太硬了，又微微软了口气，客气道：

　　“一小瓶沐浴露而已，又不值多少钱，没有必要还；何况今天江老师还给我讲戏呢，我还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一下。”

　　“真的吗？”江心语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真的要请我吃饭？”

　　他问：“什么时候？”

　　我：“.......”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客气的啊！

　　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现在口袋里只剩下几百块，哪里有钱请你吃饭？

　　但话都说出去了，总不好塞回嘴巴里，我看着江心语期待的眼神，沉默几秒，硬着头皮，道：

　　“那要不......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我没有空。”

　　江心语说：“后天晚上吧。”

　　我：“呃，行。”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送走江心语之后，我抬手，在自己的嘴巴上用力拍了几下。

　　让你嘴欠吧，又搭出去几百块钱。

　　不过江心语能给我讲戏，确实也是我的意料之外。

　　我倒是不指望能搭上江心语这条线，毕竟娱乐圈最重要的就是价值交换，我身上全无利益可图，江心语根本没必要和我多来往。

　　今天实在太累了，我吹干净头发，倒头就睡。

　　第二天还是和江心语的对手戏，是一个回忆闪现，将我和江心语之前修炼的时候是多么快乐，主要是和颜离来了之后的画面做对比，凸出我对颜离的憎恨。

　　“师尊！看我的逍遥剑法！”

　　我念完台词，抬腿扫剑。

　　现场毫无动静，但我知道后期会有人把剑风吹竹林的特效P上去，舞完剑之后，我一擦汗，凑到坐在廊下喝茶的师尊身边，舔着脸凑过去，道：

　　“师尊，我练的好不好呀。”

　　“剑法浮夸，剑意不稳，”江心语毫不留情地点评我，斜眼看我，看起来很像嗔怪：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吃大亏。”

　　“哎呀，我能吃什么亏呢，我是师尊的弟子，师尊会护着我。”

　　我笑嘻嘻说：“我也会护着师尊的。”

　　江心语失笑，摇头不语，只是抬手，给我倒了一杯茶，可我还未接过他手里的茶，就抢过他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即在江心语抬手来敲我的脑袋时，闪身躲开了。

　　“好，过。”

　　导演喊了停，满意道：

　　“薛瑛今天表现不错，中午可以多吃一份盒饭。”

　　“谢谢导演。”我知道导演是在开玩笑，但还是顺坡下驴应了一声。

　　手工之后，我去领了一份盒饭。

　　我是男四，虽然有公司，但公司也不怎么管我。

　　天气太热了，我等会儿还有戏，就让助理先回去休息，我一个人蹲在树荫底下吃盒饭。

　　吃到一半，忽然间头顶落下一层阴影，我嘴巴里还含着半块红烧肉，抬起头一看，见是昨天给我送过奶茶的江心语助理：

　　“薛老师。”

　　她俯下身来看我：

　　“怎么一个人吃盒饭呀。”

　　“咳，我喜欢安静。”

　　我一擦嘴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继续扒饭：

　　“你有什么事吗？”

　　“天气热，太阳底下晒久了会中暑，离开拍还有段时间，不如去江老师的放车里坐坐。”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

　　“房车还里奶茶。”

　　“不用了。”我快速扒完饭，含糊道：

　　“我就喜欢站在太阳底下吃饭。”

　　助理：“........”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很坦然地回看他。

　　一个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的，江心语又是请我喝奶茶又是陪我试戏，还请我吃饭，想来想去，都只能是我身上有什么他能图的。

　　但是我自认身上没有什么能被江心语图谋的，还是趁早拒绝，让他早点死心，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才好。

　　下午戏开拍。

　　下午的戏就比较简单了，主要是一些我和主角攻的雄竞戏。

　　主角攻的属性还挺多的，兼之绿茶属性，观众爱看，反正我也就是被气的跳脚的那一个，不需要技术含量。

　　但我还是演的不好，一到我的戏份就是瞪眼歪嘴嘶吼攥紧拳头，要么就是面无表情眼神无光像是个木头一样念台词，导演看我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忍不住皱眉。

　　他喊了一声咔，让停，随即道：

　　“花清，你再和薛瑛对一对戏。”

　　我知道这条没过，尴尬的不行，挠了挠头，看着江心语，道：

　　“师尊.....”

　　江心语看着我，转身走了。

　　我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余光里看见导演不太好看的神情，来不及多想，转身跟上江心语的步伐。

　　走到一处角落，我看着江心语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我：

　　“薛瑛。”

　　我以为江心语又要开始和我对戏了，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回应：“师尊。”

　　“中午为什么不上我的房车。”

　　江心语走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薛瑛？”

　　我：“..........”

　　我一脸懵逼，心想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但看着江心语失落的眼神，我还是硬着头皮回了：

　　“那个，江老师，我不讨厌你。”

　　我垂下头，看着江心语随风摇摆的戏服裙摆，低声道：

　　“我只是.......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欠别人的情。”

　　“是吗？”江心语上前一步，凝视着我，低声道：

　　“可如果.......我就是想让你欠我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