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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较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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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请看PPT上的史料,结合所学知识,谈谈秦朝灭亡带给我们的启示。”
历史老师周婉丽站在讲台上,眉眼温和。人到中年的她架着一副细框老花镜,气质温婉从容。她稍作停顿,笑着叮嘱:“认真看材料,一会儿我随机点人回答。”
姜之柔早就构思好了答案,眼神放空,定定望着屏幕,心里默默期盼:快叫我,快叫我回答。
周婉丽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几号?”
底下有人应声:“老师,二十三号。”
周婉丽莞尔:“好,那就请二十三号同学起来作答,简单说一点就行。”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姜之柔回头,看见身后的裴迟冬缓缓站起身,顺手将椅子推进桌下。
“治国应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体恤百姓。”他声音清朗。
姜之柔微微仰头望着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鼻梁愈发高挺,轮廓深邃,竟让她生出几分像混血少年的错觉。
周婉丽走到他身旁,继续追问:“你的依据是什么?”
“秦朝律法严苛,徭役赋税繁重,又大兴奢靡,最终才导致王朝迅速覆灭。”
“回答得不错,请坐。”周婉丽又抬腕看表,“现在九点十二分,那就请十二号同学补充一下观点。”
教室里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十二号同学没来吗?是请假了?”
姜之柔正走神发呆,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后腰被轻轻戳了一下,耳边传来裴迟冬略带戏谑的声音:“十二号同学?”
耳尖一阵发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撞,“砰”地撞上裴迟冬的桌腿。“没、没有请假!”
她定了定神,开口作答:“我认为国家政策要与时俱进,根据时局及时调整。”
耳尖的燥热还未褪去,周婉丽接着问道:“具体解释一下。”
姜之柔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耳骨,语速飞快地说道:“秦国依靠战时制度与强硬手段吞并六国,可一统天下后,依旧沿用战时高压政策,不懂与民休养生息。”
“说得很全面。坐下吧,下次上课可别开小差了。”周婉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之柔像模像样地挺直脊背:“知道了老师!”
历史课很快下课,姜之柔一时没多想——裴迟冬居然清楚她的学号。
没多久,数学老师老冯走进教室,把周测成绩单贴在了后方公告栏。全班同学一拥而上,姜之柔被人群挤得进退不得,稍一用力往前挤,又被硬生生推了回来,脚步踉跄撞在桌角。
抬头一看,把她挤出来的人正是温如言,此刻正挡在她身前。
姜之柔暗自腹诽:等着,要是你分数比我高,有你好看的。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暖意,裴迟冬走到她身边,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他侧过头看向她。
“不就是一次周测吗,至于挤成这样?”姜之柔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娇憨,仰头看向他,“我挤不进去,你快帮我看看成绩。”
裴迟冬眼底盛满笑意,分明在拆穿她:嘴上说得无所谓,平日里盼成绩最积极的人可不是你?
他微微歪头:“是吗?”
“本来就是啊!”姜之柔轻轻跺了下脚,“刚刚还是温如言把我推出来的。”
“哦?哪位?”
“还能有谁,就是温如言。”她撇了撇嘴,“也就他敢欺负我,等会儿我非得‘教训’他一顿。”
裴迟冬忍笑忍出浅浅的梨涡,慢悠悠接话:“是吗?我看你还没动手,自己脚后跟先站不稳了。”
姜之柔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当即抬脚用力踩在他鞋面上。裴迟冬倒吸一口凉气,明显吃痛。
她还想再踩一下,裴迟冬却主动伸出另一只脚,无奈笑道:“疼,换这只踩。”
姜之柔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收回动作:“算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为什么,裴迟冬总能轻易让她手足无措,大概自己真的对这个人“过敏”吧。
这时温如言从人群里跑回来,径直站到裴迟冬面前,伸手捏着他的脸颊左右打量。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机器人。”
姜之柔抬手拍开他的手:“你乱讲什么呢。”
裴迟冬不在意地拂开他捣乱的手,眼神带着疑惑。
温如言摸着下巴,一脸惊奇:“不是人机的话,这么难的卷子你居然考满分?”
姜之柔心里一惊,立刻拨开挡路的温如言,挤到公告栏前。
榜首位置赫然写着裴迟冬,鲜红的150分格外醒目。
她顺着名次往下找,自己排在第二位,147分。
两人之后分数直接断层,第三名堪堪只有一百二十分。
分数不算低,可姜之柔心里依旧憋着一股不甘。
裴迟冬缓步走到她身后,出声打趣:“一百四十七分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姜之柔回头,坦然说出心里话:“没什么,就是不甘心,不想输给你。”
温如言凑过来,本以为要安慰两句,结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姐,你这也太卷了吧?他满分,你一百四十七,许衍一百二,林念一百一十五,我最差也有一百零九,我都没难过呢。”
说完他又自顾自乐起来:“不过说真的,这次卷子这么难,我考得也算不错了。隔壁重点班平均分才五十多!”
裴迟冬抬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闹别扭的小猫:“不是只有第一名才算优秀,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只差我一点点而已。”
姜之柔一时语塞。
接下来几天的数学课,姜之柔彻底变了模样。从前仗着提前预习就走神偷懒的她,如今坐得笔直,笔记记得一丝不苟,就连吃饭时都捧着竞赛题埋头演算。
同桌几人面面相觑。裴迟冬看向一旁的林念:“她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估计是被成绩刺激到了。”
温如言嘴里嚼着糖醋排骨,含糊道:“不过她不吵不闹,倒也清净不少。”
众人一时无言。
许衍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拽着温如言往外走:“我们去买喝的,先走啦。”
林念轻轻扯了扯姜之柔的外套:“先吃饭吧,题晚点再做。”
姜之柔点点头,飞快扒了几口饭菜,放下碗筷又继续做题。
遇到卡壳的题目,她便咬着笔杆蹙眉思索,实在解不出来,就主动转身去找裴迟冬。
她把试卷推到他面前,身子微微凑近:“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裴迟冬接过卷子,刚准备开口讲解,低头便对上她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唇瓣,少女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
他心头猛地一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原本烂熟于心的解题思路,此刻竟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迟迟等不到讲解,姜之柔抬头看他:“怎么了?很热吗?”
裴迟冬凝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低声应道:“嗯。”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起身走向窗边:“我去开下窗。”
推开玻璃窗,秋日微凉的风涌进教室。裴迟冬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底纷乱的悸动。
人家只是安安静静问一道题,他却早已心猿意马。
他无声苦笑。
你漫不经心,我却心绪翻涌,天翻地覆。
完蛋了,我好像有点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