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廿六夜

9、装聋作哑 姜

　　姜之柔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搅得她心绪不宁的纸条，一遍遍地顺着字迹描摹笔画，心里乱作一团，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裴迟冬等不到她表态，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好歹给个答复啊。”
　　姜之柔内心哀嚎：大哥，你这模样和平时也太不一样了！
　　她硬着头皮转过头，眼神躲躲闪闪，只得干笑着打圆场：“哈哈，你这说法还挺有意思，我学到了！下次我犯错，也学着这样耍赖试试。”
　　虽说这举动算不上撒娇，可在她眼里，此刻的裴迟冬实在可爱得紧。心底更是炸开了锅，止不住地暗自惊叹，差点就要脑补到脸红心跳。
　　裴迟冬见她神色异样，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头，惹得她不快，心里顿时泛起悔意。
　　是闹得太过了？惹她不开心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她的双肩将人转回去，又抬手把她的脑袋按向习题册，用气音低声叮嘱：“专心做题。”
　　真希望能读懂她的心思，弄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姜之柔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午练结束，裴迟冬还在反复回想方才的插曲，鼓着勇气走到姜之柔身后。没料到对方猝不及防地转身，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本就相隔不远，此刻鼻尖几乎相触，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姜之柔压根没料到他就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子一晃，低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
　　裴迟冬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却落了个空——姜之柔及时稳住身形，稳稳站定。她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等着他开口。
　　躲过一摔对她而言是万幸，可裴迟冬心底却悄悄掠过一丝遗憾，白白错失了靠近她的机会，面上却半点不敢流露。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随意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发丝起落间，姜之柔静静凝视着他的眉眼，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感。
　　裴迟冬唇瓣动了数次，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尽数咽下，选择沉默。
　　“一起回宿舍吧？”姜之柔观察着他依旧算不上好看的脸色，主动开口，“哞哞早就先走了，我一个人走不习惯。”
　　话音落下，她眼疾手快从他桌上拿起水杯，举到他面前，故作凶狠地威胁：“跟我走！这可是我的人质！”生怕被他追究，说完便一溜烟跑到走廊里。两人隔着窗户，目光遥遥相对。
　　裴迟冬无奈失笑，慢悠悠走出教室，带上房门走到她身侧。他摊开双手，语气戏谑，像乖乖投降的犯人：“歹徒大人，能把人质还给我了吗？”
　　姜之柔走在前面，回头望向他。逆光之下，她的发丝蓬松柔软，看着格外可爱：“想拿回东西？那你求求我。”
　　“求求你了。”
　　“行吧，宰相肚里能撑船。”姜之柔笑着把水杯递还给他，随后走到他身后，有意无意地踩着他的影子玩。
　　裴迟冬像是提前猜到了她接下来的心思，忍笑几声，忽然开口打趣：“我看小姜肚里装苹果。”
　　姜之柔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拿她上课吃苹果的旧事调侃自己。
　　那天她没吃早饭，忍不住在课上啃了个苹果，偏偏嘴硬说自己空腹。结果被老师当场戳穿：“还说没吃？我一转身，这苹果怎么就瘦了一圈？”
　　最后的惩罚，是她请全班同学吃苹果。这事被温如言取笑了好几天，没想到连裴迟冬也跟着打趣。
　　姜之柔又气又羞，抬脚狠狠踩了下他的鞋尖，还故意碾了碾，随后转身快步跑向宿舍楼。
　　裴迟冬望着她灵动的背影，眼角笑意越发明显。
　　这样鲜活明媚的她，总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回到宿舍，姜之柔躺上床铺，晃着双腿靠在围栏边。可闭上眼，那张纸条的模样就反复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我本该和他保持距离。
　　可越是刻意疏远，心底的悸动反而越发强烈。
　　她说不清自己今日种种反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何，心绪朦胧纷乱，如同坠入大雾里的梦境，真假难辨。越是想理清思绪，周遭的迷雾就越是浓重。
　　不愿再被这份莫名的心思牵绊，她干脆拉起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另一边，裴迟冬回到宿舍，戴上耳机隔绝了身旁温如言的鼾声。他点开手机翻看天气预报，目光停在次日的天气栏上，指尖微微一顿。
　　11月20日，气温12℃至23℃。
　　他鬼使神差地截下图，小心翼翼存入相册。盯着屏幕上的截图，少年弯起嘴角，许久才收起手机，熄灯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