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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生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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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大哥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脸上出现了两极分化,一半是极致的面目模糊的血色,一半是正常的眼睑有些疲惫,“小弟,你拿了东西就快走吧。”
祁越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圈周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不仅是大哥的状态不对劲,就连出现在这里的人们都有些不对劲。
阳光依旧明媚的落下,但给人带来的感觉却一瞬间发生了转变,就像只剩下了完全不会散发任何光热的无机质。
不妙......
“小弟,吓到你了吗?”他那一半正常的脸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他大概是笑不出来的,嘴角只抽动了几下。“抱歉,我本来想以正常点的样子.....”
四周的人潮开始涌动,人影交错间,祁越看见众人以他们为中心不断地靠近,几乎是要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意思。
风吹过,干涸的烧焦味不断地弥漫,美丽的优雅的花园顿时变得面目全非,草木燃烧着火焰甚至比日光还要更加炽热,灼热的热浪一层一层的袭来。
那半张被烧毁的脸开始往下滴血,他正常的那半张脸似乎在尽力抵抗着什么一样,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定格在了一种奇异的悲伤上。
衣服被烧焦,躯壳被磨损,各色的脸上盛放着各色的颜色,各色的表情最终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定格在痛苦的疯狂。
“留下来吧......”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张口诉说着诱惑的低吟,更加灼热的环境交织着令人在心底不断叫嚣着一定要尽快逃离的恐惧。
“留下来吧......”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昂的,有低沉的,无数个声音交叠在一起,给人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安心?
仿佛留下才是最好的决定,那些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仿佛全天下最狂热的信徒,“火焰是新生的洗礼,只有跨过漆黑的死亡,才能拥抱纯白的新生!”
“和我们一起。”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女人仰望着天空,她陶醉的说道。
“和我们一起!”穿着病号服的瘦弱男人双目无神的看向祁越所在的方向。
“抛弃弱小的躯壳。”胳膊蔓延着疤痕的寸头男人像是陷入了幻觉般,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来拥抱真正的永生吧!”大哥抬起头,他的眼中一片浑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来吧,来拥抱真正的永生!”所有人跟着继续齐声说道,每个人伸出手,一句又一句蛊惑的话语和火焰一道不断地围绕着一个在缓慢缩紧的圆,围剿着他仅剩的空间。
邪典......绝对是邪典......
如果强行突围的话,说不定会惹恼这群疯狂的家伙,不如佯装要加入,先想办法逃离现在的境况再说?
空气中的燥热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被活活烤干,决策就要做的快,耽误的每一寸时间都无异于把自己再往死亡那边推动几分。
不再犹豫,祁越果断开口,“我......”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似乎是期盼着,又有着微妙的恶意,祁越没时间再思考其中的意义,但就当他要往下说的时候,手上被啪的一下拍了一下。
“不要......不要说出来,会变得和我一样......”
是大哥。
他似乎从那种被控制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祁越低下头,看见了那枚红色感叹号的贴纸正贴在自己的手上,在错愕中,抬头看见了大哥有些悲伤的眼睛。
周围人像是一瞬间失去了目标,火焰的灼烧定格在此刻,众人迷茫的站在原地,像被定格的偶人。
“所有的副本都会带来死亡,或者是被困在其中,跟死亡也没有区别。”他轻声说道,脸部不断地向下滴血,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或者是已经不再在意,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大哥......”祁越打断道,“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以——”从始至终他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如果回溯还有用的话,如果能找到办法的话,说不定.....他能做到点什么。
“我的一颗心脏早已停摆,你现在看见的我只是凭借着[生命]带来的奇迹,让我以这种方式苟存。”大哥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我已经是[这里]的一部分了。”
他只是更加郑重的说道,“可以拜托你告诉我的队长,我已经尽力了么......”
祁越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队长,当不起这个托付。
“还请他告诉我的姐姐,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很爱她,叫她不要有负担,拿着我的抚慰金好好的活下去......”
他从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布料。
不知道他被困在这里有多久了,久到那张布料上都是用血密密麻麻写就的字迹。
他紧紧地攥着那块布料,“抱歉,小弟,我知道你没义务负担我的人生,但......真的拜托了,你是我在这里清醒时唯一见过的活人。”
“我或许已经等不到他们了。”祁越知道他说的是异能处理局的同伴,或者是他的队友们。
他颤抖着把布料塞入了祁越手里,连同着那些他一开始甚至打算免费送给祁越的贴纸。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放松的笑容。
“[生]的答案有很多,但千万不要选择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抱歉,作为补偿,希望这些信息能帮你活下去。”他真心的说道。“抱歉,我的记忆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地消磨,我或许是半个月前,一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存在在这里了......”
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承受着日复一日的灼烧与孤寂。
还记得要带出去重要的信息,还记得有重要的伙伴与家人还在等他。
什么时候一定要努力回到他们身边的愿望被不断消磨,变成了耳边萦绕的呓语,精神不断地断裂,在仅存的记忆里苦苦坚守着唯一的转机。
是什么时候愿望变成了把自己最后的心意传递出去,在浑浑噩噩间,他感觉到了熟悉的灵性,是队长的灵性。
是队长来了吗?不是......他看见了一个年轻人,是那样的青涩,甚至是笨拙,一定是他的队长还没教会他这些,不由得心底浮上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这才发现原来过去的人生已经离他那样的远了。
他想为后辈做些什么,尽管他也只是个失败的旧影。
本来只是想送给他些保命的东西,但他实在撑不住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希望越来越渺茫,他心底的希望被一寸一寸的夺走,他明白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露出了点满足的笑容。
祁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活动室,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电梯口,那张贴纸的效果真的很好,格外的好。
那张贴纸不断地在手背上褪色,像是什么东西被消耗了一样,看来是有时间限制的,大概有个十分钟。
祁越摁下电梯按钮,不敢放松半分。
手里的布料明明混合着血液变得冰冷又硬邦邦,但却比任何东西都炙热,攥在手里的感觉让人惶恐。
一个人的命到最后也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张布料。
“小祁越,你又来了!”电梯门开启,祁越跨步走入,小电梯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活泼。
伴随着电梯门的缓慢关闭,在转身后,祁越看着远处的活动室一片火光,似乎看见了在火焰中灼烧的那个人,不由得低了些头。
“小祁越,你,是在难过,吗?”小电梯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或许是吧,明明只是才认识的家伙而已,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是这么不是滋味呢?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大哥的名字,也不认识他的队长,他的姐姐,根本与他的人生毫无关系。
“不,不哭,我,会,陪着你。”小电梯笨拙的安慰道。
祁越擦掉眼底不知何时蓄满的眼泪,再次抬起头,只是说道,“谢谢你,我没事。”
报纸背后的那张照片已经回复了正常,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但那还隐隐存在着温度的布块与贴纸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祁越细心的把它们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回去的一路都很顺利,白天的医院真的很安静,烧灼的气味逐渐远去,祁越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一只黑色的鸟儿轻轻的落在窗台,这是祁越第一次这样近的观察到鸟儿,它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洒落隐隐的彩色光辉,优雅的落下,在窗台轻轻整理着羽毛。
它黑亮的眼睛犹如美丽的黑曜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祁越隐约看到了一点金色。
金色的......眼睛?
祁越顿时沉下了心来,盯着乌鸦的一举一动,那乌鸦只是自顾自的整理羽毛,似乎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身后的大门就在此刻被敲响,祁越心里一紧。
但很快的,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是鸢鸢,你在吗?”
语气,声调,声音,没有丝毫的破绽,祁越还是多问了一嘴,“鸢鸢,我身上的伤口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不是没受伤吗?”门外的鸢鸢有些疑惑。
是了,回溯过后他身上根本没有伤口,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不仅是试探的好机会,还可以再试探一下回溯的效果对序列的眷者有没有用。
毕竟白天也相对安全,祁越打开了门,鸢鸢手里拎着两个盒饭。
“喏,我是担心你人生地不熟的,买了午饭,来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