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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期中考试 20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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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7日星期一 晴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进入高二以来的第一次大考,所有人都很紧张。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课间嬉闹的声音少了,讨论题目的声音多了。连周小雨都收起了她的小说,老老实实地刷题。
我也紧张。
高一的成绩还算可以,年级前二十左右。但分科后,文科班的竞争更激烈了,大家都是各个班的尖子生,我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清。
他正在做数学卷子,神情专注,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他做题的速度很快,但从不潦草,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
他是转学生,没有高一的成绩可以参考。但从他平时的表现来看,应该……很强。
我不想输给他。
不对,我是不想被他甩得太远。
毕竟我们是同桌。
毕竟……
算了,不想了。
2016年10月20日星期四多云
离考试还有五天。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不大,但我想记下来。
下午自习课,我做数学题做到崩溃。一道函数的综合题,我反复算了好几遍,答案都不一样。我换了好几种方法,越算越乱,最后气得把笔往桌上一扔。
“啪嗒”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挺响的。
前排的赵铭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砚清也停下了笔,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然后拿起自己的笔,在我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先求定义域,再看奇偶性,最后代特殊值。”
又是这样。
不直接给答案,只给思路。
我顺着他的提示重新做了一遍,这次终于算对了。
“谢谢。”我小声说。
“这种题型的套路是一样的。”他说,然后把他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给我看,“我总结过这一类题的解法,你可以看一下。”
他的笔记本上,用蓝色和黑色的笔分门别类地整理着各种题型的解题思路。不是单纯的抄题抄答案,而是真的在归纳方法。
“你的笔记做得真好。”我由衷地说。
“还好。”他说,把笔记本收回去,“你如果需要,可以拿去看。”
我点点头。
后来我在手札上写:
“他好像总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不是刻意的,不是刻意的,但就是……刚刚好。”
2016年10月24日星期一 阴
明天就要考试了。
今天是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写字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息,连平时最爱讲话的人都闭上了嘴。
我做了一晚上的题,头有点晕。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我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盯着面前的数学公式发呆,脑子里一团浆糊。
“林晚宁。”
沈砚清忽然叫我。
“嗯?”我转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递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加油。”
不是公式,不是解题思路,没有任何知识点。
只有两个字。
“加油。”
他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在告诉我——“没关系,不用怕,我在这里。”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需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是更多的题,不是更详细的总结,而是有人告诉我——“加油”。
我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笔袋的夹层里。
“你也是。”我小声说。
他没有看我,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2016年10月25日星期二晴
考试第一天。
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语文是我的强项,做得还算顺手。作文题目是“论坚持”,我写了文物修复师的故事——那些在博物馆里默默修复文物的人,用一辈子的时间,让破碎的瓷器重获新生。写的时候,我脑子里想到了故宫,想到了那些安静的、与时光打交道的人。
交卷的时候,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下午数学。
进考场前,我在走廊上碰到了沈砚清。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望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沈砚清。”
他转过身看我。
“数学……加油。”我说。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真心的、眼底有光的笑。
“嗯,你也是。”
就这两句话,我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踏实了很多。
拿到数学卷子,我先浏览了一遍。难度中等,最后一道大题有点挑战性,但题型和沈砚清之前总结的类似。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得还算顺利。到了最后一道大题,我想起了沈砚清笔记本上的解法,一步步往下推,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交卷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告诉他——
你的笔记真的有用。
2016年10月26日星期三晴
考试第二天。
上午考英语,下午考文综。
英语发挥正常,文综写得手都快断了。选择题、填空题、简答题、论述题,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交卷的时候,我的右手都是酸的。
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考完了。
终于考完了。
走廊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对答案、讨论题目。有人笑,有人愁,有人一脸如释重负。
我没有参与讨论。每次考完试我都不喜欢对答案——反正已经交卷了,对错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我靠着走廊的栏杆,看着操场上人来人往。
“林晚宁。”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考得怎么样?”沈砚清走到我旁边,也靠着栏杆。
“还行。”我说,“你呢?”
“还行。”
然后我们同时笑了。
“你这‘还行’是真好还是谦虚?”我问。
他想了想:“中等偏上吧。最后一道大题的倒数第二小问我没做出来。”
“你都没做出来,那我完蛋了。”我说。
“不一定。”他说,“我那道题卡了很久,可能思路本来就是错的。”
我们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夕阳把操场染成橘红色。
“终于考完了。”我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嗯。”他说,“接下来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你考完试一般干什么?”我问。
“看书。”他说,“有很多想看的书,平时没时间。”
“我也是。我攒了好几本小说,一直没空看。”
“什么小说?”
“《百年孤独》,还有《月亮与六便士》。”
“都是好书。”他说,“《百年孤独》的开头很好,很多人都会背。”
“那你会背吗?”
他想了一下,然后轻声念了出来:“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他的声音不大,在傍晚的风里听起来像一首缓慢的歌。
我听呆了。
“你居然真的会背。”我说。
“因为很喜欢。”他说,偏过头看着我,“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在跟我讨论一本书。
他是在跟我说——这里有很美好的东西,我想和你分享。
2016年11月5日星期六晴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今天是公布成绩的日子。
上午第一节课,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
“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整体考得不错。”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扫了全班一眼,“年级前十里,咱们班占了四个。”
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她手里的成绩单。
“我先宣布前十名吧。”李老师说,然后开始念名字。
“第十名,周小雨。”
周小雨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真的吗?我第十?”她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我笑着鼓掌,心里却更紧张了。
“第七名,赵铭。”
赵铭淡定地点点头,但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第五名……”
“第三名……”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上提。
还没有念到我。
“第二名——”李老师停顿了一下,“林晚宁。”
我愣了一下。
第二名?
我考了第二名?
“啊!”周小雨转过身来,满脸惊喜地抓住我的手,“晚宁你第二名!”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名。我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好的名次。
“第一名,”李老师看了看手中的成绩单,然后抬起头,“沈砚清。”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沈砚清。
年级第一。
和我想的一样。
我转头看向他。他微微低着头,表情很平静,好像考第一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也不是不在意的。
他只是不说。
下课后,成绩单被贴在了公告栏上。大家挤着去看各科分数。
我看到沈砚清的语文和英语都是年级第一,数学只扣了三分,文综也只扣了五分。总分比第二名也就是我高出了将近二十分。
我的成绩也不错。语文第二,英语第五,数学第八,文综第三。总分年级第二。
周小雨跑过来,一脸兴奋:“你们俩就是咱们班的‘神仙同桌’啊!包揽第一第二,太牛了!”
“你也考得很好啊,第十名呢。”我说。
“我那是在你们俩的光辉照耀下沾了光!”周小雨抱住我的胳膊,“不管,你俩得请客!”
“为什么要我请客?”沈砚清从旁边经过,被周小雨拦住。
“因为你们俩霸占了冠亚军啊!不得庆祝一下?”
沈砚清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我的意见。
“周小雨就是想蹭饭。”我拆穿她。
“被发现了。”周小雨吐了吐舌头。
“下次吧。”沈砚清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走开后,周小雨凑到我耳边:“刚才你们俩对视的那一眼,我看到了啊。”
“什么?”
“‘眉目传情’这个词,我终于知道什么意思了。”
“周小雨你再胡说我不借你笔记了。”
“好好好,我闭嘴。”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2016年11月7日星期一 晴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放学后,我值日,负责扫地。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同学还在收拾书包。沈砚清也在,他好像总是走得很晚。
我扫到他那排的时候,他正在整理书包。
“让一下。”我说。
他站起来,拎着书包站到一边。
我把他座位下面的纸屑扫干净,扫到他桌腿旁边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正要扔进垃圾桶,忽然觉得上面的字迹有点眼熟。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两个字——“加油”。
是那次考试前他写给我的那张纸条。
可是那张纸条我明明收在笔袋里了,怎么会掉在这里?
我看了看纸条上的折痕,又看了看他。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那个……上次写给你的那张,我后来又写了一张一样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因为我看你把它收起来了,还以为你弄丢了,就想补一张给你……但是后来又没给。”
我愣住了。
所以,他后来又写了一张一样的纸条,打算给我,但最后没有给,就一直放在桌子里,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这个人……
“沈砚清。”我说。
“嗯?”
“第一张纸条没有丢,我好好收着呢。”
他的耳朵更红了。
“嗯。”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背上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连“明天见”都忘了说。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加油。”
短短两个字。
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写着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回到家,我把这两张“加油”纸条放在一起,收进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这是第一份。
不是礼物,胜似礼物。
2016年11月10日星期四晴
今天开始,为期中考试成绩的兴奋已经慢慢褪去,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但“神仙同桌”这个外号已经传开了。
走在走廊上,偶尔会听到有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一班的第一第二。”
去食堂打饭,排在前面的同学会主动让出位置:“大学霸先请。”
连其他班的老师上课,都会拿我们当例子:“你看看人家一班的林晚宁和沈砚清……”
我有点不习惯这种关注。
沈砚清好像也不习惯。每次被人叫“学霸”,他都会微微皱眉,然后假装没听到。
但有一件事让我很开心。
今天中午,我在手札上整理期中考试的总结,写到“沈砚清年级第一,我年级第二”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两个名字排在一起,很好看。
林晚宁。
沈砚清。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就像我们的座位一样。
我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手札,把它锁进抽屉里。
有些事情,还不到说的时候。
但我可以慢慢记录下来。
用钢笔,一页一页。
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