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BE】》念君梦相闻

6、第六章 宴会风波

　　陈栩不喜欢太兴师动众的热闹，只是一个小生日而已。可他知道陈岁华说带他多认识点人、要热闹的办这个生日宴只是个借口，这个宴会多少带了点商业性质。

　　生日正好在星期天，陈栩星期五提前回家和陈岁华一起安排，回家前还不忘邀请季予禾和管志海也来参加。管志海对美食追求战胜了一切，高兴的拍手：“好呀好呀。”

　　而季予禾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时间。”

　　陈岁华也找过两回季予禾，她在X市坐着的凳子不小，但怎么也大不过季家，所以季予禾有权任性，回绝了她的邀请。于是她想通过侄子陈栩拉近关系，却连面都没见到。

　　这些是陈岁华单独找上季予禾的，陈栩并不知情。陈栩听到季予禾说没时间，落寞地吻了他一下，说：“不来太可惜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下只能给别人了。”

　　季予禾眼皮跳了跳，掐着他的脸，弯下腰和他脸对着脸：“我要是忙完还有时间，就大发慈悲去一趟，如果你的惊喜不能让我满意，合同就到期了。”

　　陈栩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包你满意～”

　　.

　　生日宴当天，陈栩穿着定制的银白色西装，在陈岁华介绍下一一和宾客握手，等所有受邀的客人都到了后，象征性的讲了几句话，宴会就算正式开始了。

　　没有人在意陈栩这个宴会的“主角”，大多说了些夸赞的话，转头就寻找有利益相关的合作对象。陈栩料到会如此，嫌人太多了，时时刻刻得装乖卖笑太累，悄悄躲到二楼清净。

　　周遥也来了，他在二楼走廊找到陈栩，趁他不注意从背后突然拍他的肩膀，陈栩平静地回头看他，眼神在说：幼不幼稚。

　　周遥不服气：“咱俩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就把我吓一跳，我刚还想着小小的报复一下，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嘛！”

　　陈栩眨了眨眼，拍了拍胸膛假装被他吓到：“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呀，吓到我了！”

　　“行了啊你，演得这么敷衍。”周遥眯起眼，咬着腮帮子里侧的肉，凑到陈栩耳边小声问，“你在老季面前也是这样装的吗？”

　　陈栩和他拉开距离：“这个问题就暧昧了哈。”

　　“我就是好奇嘛。”周遥撇嘴，“我和老季从小穿一套裤子长大，他这人我了解，对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除了程……除了一个白月光以外。”

　　周遥耸肩：“为此我还和姜石远打了个赌，赌你这个替身能在他身边待多久。我赌最多一个月，姜石远说你手段了得，肯定能坚持一个月往上。”

　　“你们拿我打赌，赌注是不是该分我一点？”陈栩对他假笑，“然后呢？赌注是啥？”

　　“没有赌注，就是输的人要完成一个要求……”

　　陈栩八卦：“什么要求什么要求？”

　　“和……和……”

　　“和什么？”

　　“和……”周遥难以启齿，“让我和一个男人互相吃嘴……”

　　“哈？”陈栩笑着哇哦一声，“他这个要求真狠！”

　　但很快陈栩就笑不出来了，周遥抓起他的手，眼神哀切：“我们是朋友对吧！？你会帮我这个忙的对吧！？”

　　“这忙我帮不了。”陈栩抽回手，摇头，“你不是直男吗？居然真的会愿赌服输？再说，你真的能对着一个男人亲下去？”

　　“我……”周遥语塞，他这几天找了好几个人尝试，到最后都下不去嘴，然后就想到了陈栩，脑子一抽想着要是面对的是陈栩……

　　周遥无意识地盯着陈栩的唇，好像没那么抗拒。陈栩的唇上嘴唇微俏，下嘴唇较厚，咬上去应该很有肉感……

　　操，季予禾吃得这么好！

　　陈栩看着他的神情变凶狠，默默地退后两步。

　　周遥将额头的碎发向上抓到脑后，对陈栩说：“季予禾有个白月光前对象，叫程诩，你和他长得像，名字也像。他的诩是言字旁加羽的诩，所以季予禾会让你当替身，他又不是真的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啊，很早就猜到了。”陈栩眨眼，“我和季予禾是签合同的甲方乙方关系，他有白月光初恋的恋爱史对我来说不重要。”

　　“程诩是因为季予禾事业狂没时间约会和他分手的，分手后就飞国外，无缝衔接了下一个男朋友。”周遥看着他，“听说明年暑假他们会回国准备婚礼，日子都定好了——”

　　“——你说季予禾会不会对他旧情复燃？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依靠？”

　　陈栩听到最后面无表情：“季予禾不会作出拆散有情人的事，我也不会只知道依靠别人。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和他的事跟你无关吧？”

　　周遥还想说话，陈栩打断他：“周二少爷，你真当季予禾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不要背着他挑拨离间我。”

　　说完陈栩要走，周遥爆了句粗口，猛得伸手把陈栩推到墙上朝他逼近：“他可以我就不可以？我现在踏马的真好奇你的手段了，能把那么多人迷住……”

　　啪！

　　陈栩抬手就是一耳光，不解气又朝另一边脸打了一耳光，两个耳光都用了十成的劲。

　　周遥头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溢出血痕。他用大拇指抹掉看了一眼，舌头抵着腮帮子，眼神像是走火入魔了，不死心接着对陈栩动手。

　　陈栩对周遥生起了厌恶，他讨厌一切不尊重他意愿强迫他的行为，讨厌到反胃，手隔在中间拼命地往外推。

　　周遥从小就学习格斗术，体格和力气都比陈栩大，僵持了两三分钟，陈栩渐渐处于下风，周遥就快碰到他的脸了。

　　到这地步，陈栩不打算再留颜面，抬脚往周遥的要害狠狠踹好几下。

　　周遥果然松开他了，捂着裆蜷缩在地上无声大叫，痛得发不出声音了。陈栩冷眼看着他，想必他短时间内无法爬起来发癫了。

　　陈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看到有个人站着不远处，似乎观看了这场闹剧许久。

　　季予禾：“……”

　　陈栩：“……”

　　季予禾把蛋糕丢在脚边，一步一步走近陈栩，用力地掐着他的下巴，指甲都泛白。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周遥，就这样的姿势把他拉进旁边的房间。

　　季予禾冷笑：“你要给我的惊喜就是这个？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说过我有洁癖？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呢？嗯？”

　　“……”陈栩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两只手指就探入口中，陈栩说不了话了。

　　尽管有些难受，陈栩也没动，任由季予禾动作，安静的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因为难受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过了好半天，季予禾收回手指，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语气还是冷淡的：“现在解释吧。”

　　陈栩一五一十全说了，一个细节都没落。

　　季予禾眼中闪过一瞬阴沉，他俯视陈栩：“那惊喜呢？”

　　陈栩眨了眨眼，抬手解开惊喜的包装，把兔子尾巴展示给他看。

　　季予禾没想到惊喜是这个，但是他显然很喜欢，喉结滚动了动。

　　“本来还有兔耳朵的，”陈栩摸头顶，“但是昨天晚上试的时候不小心压坏了。”

　　季予禾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向他确定：“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准备着？”

　　陈栩没说是不是，垂下头：“想你。”

　　两个字足矣抵千言万语，也足以让两颗跳动的心脏碰撞。虽然这两颗心还没有融为一体，但是它们互相吸引，引发了微震共鸣，如果慢慢的、慢慢的朝彼此靠近，就不分你我了。

　　.

　　楼下宴会还在继续，陈栩不好消失找不见人，他蹲下身，花了点心思安抚季予禾的情绪。

　　陈栩重新把惊喜包装好，走出房间，门口的周遥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到一楼时，陈岁华正好在找他：“小栩，你过来。”

　　陈岁华五指并拢介绍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漂亮姑娘：“这是周老板的三女儿，周淼，比你小一岁，专门从首都飞回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你们同辈，应该有话题聊。”

　　听到姓周，陈栩右眼皮跳了一下，小姑这是要牵红线的苗头，他飞快地扫了眼二楼，没有看到人影，安心的扯出一个笑：“小姑，我和周小姐的生活环境不同，可能聊不来。”

　　陈岁华给陈栩使了个眼色，对周淼尴尬地笑了笑，又说：“这都没接触过呢，你带周小姐一起喝杯茶也好。”

　　陈栩无奈地答应，陈岁华欣慰地离开了。

　　陈栩和周淼都看出了对方也是被迫社交，就不再绕弯子，周淼先开口：“我是被我爸还有我二哥带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未来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要听家里安排。”

　　“嗯，我能理解，”陈栩和她保持着距离，着了个地方坐下说话，“但是我无法接受联姻。一方面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他很好；另一方面是我无法和女生结婚。”

　　周淼愣了一下，手指遮住下半张脸，挑眉开玩笑：“难不成你有隐疾？”

　　陈栩礼貌笑说：“你随意理解。”

　　周淼放下手，歪着头思考：“你认识我二哥吧。”

　　“周遥是你哥哥？”

　　“是呀，我注意到陈姨介绍我名字的时候，你有些错愕，所以猜测你和我那个整天无所事事、喜欢到处晃悠的二哥认识。他脸上两个巴掌印也是你打的吧。”

　　“嗯。”陈栩承认，他还以为周淼会给她哥讨公道，没想到周淼拍手叫好。

　　“我二哥该打，他就是欠揍。”周淼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猜你应该是特殊群体，所以无法和女生结婚。我哥他对你可能有好奇心，想尝试新的领域，感谢你把他拍回正轨。”

　　周淼说完连忙补充：“当然我没有对你们这种群体有偏见，是我哥这人太自然熟了，完全没有‘边界感’这个概念。唉，真不知道以后家里的企业交到他手上会如何。”

　　陈栩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豪门培养出来的千金，很聪慧，说话机智巧妙。

　　三两句话就把他和周遥发生矛盾说成是帮周遥“改邪归正”；表面挑周遥的刺，实际上暗示周家未来周遥掌管企业，希望周陈两家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我向来对事不对人，发生的事都翻篇了。”陈栩斟酌了一下语言用词，“不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难免会连带着对当事人有意见。”

　　周淼莞尔：“陈先生放心，我二哥欠揍，回去后我会教训他一顿的。”

　　陈栩读书少，肚子里的土壤一旦想运用到现实就变得贫瘠了，除了点头微笑，就是礼貌微笑，两种都是笑，没什么区别。

　　陈栩揉了揉笑僵的脸，却从指缝中看到了男人。

　　同样的人，相似的场景。

　　陈栩：“……”

　　季予禾：“……”

　　周淼：气氛好像变了？

　　她视线来回打了一遍，随后起身：“今天晚上很高兴认识陈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不用送。季哥哥好久不见，改天我再来拜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陈栩仰头看季予禾，两秒后抱着他的腰看他。

　　又过了两秒，季予禾拍了拍陈栩的手，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宴会进行到尾声了，宾客们无论是在前厅描绘蓝图、还是在后花园谈情说爱、亦或者在哪个角落独自吃美食，此刻基本上回到了大厅中央。

　　季予禾在众人眼中很少参与这种不重要的宴会，所以当他顶着季家的身份和一副好皮囊出现在大厅时，在场绝大多数的眼睛都惊讶又不解、还带着点殷切的跟随他。

　　然后看到他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男性举止亲密，当众搂抱，简直不成体……简直……简直……

　　众人窃窃私语，话题中心的两人已经离开了，他们还没有“简直”个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