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BE】》念君梦相闻

4、第四章 发炎

　　第二天，陈栩是打着哈欠上车的，上车后靠着座椅昏昏欲睡，却又睡不着。

　　季予禾看到他的样子，许是因为为数不多良心，他弯腰替陈栩系上安全带。就在起身的时候，座椅上的人飞快地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季予禾掐着他的脸，眯起眼，暗藏警告的说：“我倒是不介意重新把你扛上楼，但你今天别想去学校了。”

　　陈栩被他掐着脸，想到昨天晚上，季予禾在他身后，也是这样掐着他的脸，强迫他看镜子，还在耳边贴着说：“你看，就是这样的画面，以后能想象出来了吗？”

　　“想象不出来没关系，拍下来，或者画下来裱到墙上，都可以，你喜欢哪种？”

　　陈栩明白了镜子的用途，光是回想就脸发烫，他扭过头，眼神躲闪：“我可没你那么旺盛的精力，开车吧，我快迟到了。”

　　季予禾哼笑一声，刚尝了一整晚的好滋味，没计较陈栩把他当司机，发动车子送他到校门口。

　　陈栩：“对了，今天开始接下来一个月晚上都要上理论课，你九点来接我吧。”

　　季予禾发现陈栩的脸很好捏：“你真把我当司机了？合约内容忘了是吧？”

　　“不似，窝没油把泥当司机。”陈栩由着他捏脸，“合约解释权归泥，泥嗦窝没忘就没忘。”

　　“好好说话。”季予禾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泥捏窝脸，窝说不毫话。”陈栩看着他。

　　季予禾松开手：“别卖萌，下车吧。”

　　陈栩闻言打开车门，脚一沾地，就以奇怪的姿势踉跄了一下，随后扶着腰关上车门。

　　保安大爷看到他挥了挥手：“陈小伙子，快点呦，还有十分钟上课了。”

　　陈栩不想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强撑着酸楚挺直脊背进校门，他回：“多谢大爷提醒。”

　　.

　　陈栩腰酸背痛腿软，走不快，赶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两分钟了。

　　他悄悄从后面溜进教室，最后一排的同学朝他招手，一边瞄老师一边用气音说：“这里！”

　　陈栩坐到他旁边，翻开他帮忙带的书，同样用气音回：“大恩不言谢！中午请你吃饭。”

　　同学叫管志海，是陈栩在大学第一个说话的人，也是班上第一个朋友，为人仗义，对美食颇为喜爱，听到陈栩说请吃饭瞬间笑容满面。

　　讲台上老师板书完，推了推眼镜就点名：“最后一排第二个男生，对，就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想必是有答案了，你来回答一下第一个小问。”

　　管志海不笑了，眼睛往陈栩瞟：答案是什么？

　　陈栩看了眼题目，课桌下偷偷竖起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耶。

　　管志海：好兄弟！

　　他直视老师，胸有成竹的说：“我选B。”

　　其他同学哄堂大笑，老师拿教鞭敲打两下讲台喊道：“都安静！”

　　管志海疑惑的看着陈栩，陈栩扶额，垂着脑袋，管志海以为他是答案算错了，看到他肩膀在抖明白过来他也在憋笑！

　　过了一分钟左右，课堂安静下来，老师拿着教鞭指着第一小问，问全班：“这是选择题还是填空题？”

　　班上同学异口同声：“填空题——”

　　老师敲了两下黑板，对管志海说：“这位同学，填空题的答案怎么跑出ABCD了？”

　　管志海：“老师，我看成英语了。”

　　老师：“你带的什么书？”

　　管志海：“英语书。”

　　“这节什么课？”

　　“英……数学课。”

　　老师气笑了，点同桌来答题，陈栩起立：“这题答案是二。”

　　“不错，你坐下。旁边那位想上英语课的同学这节课先站着吧。”老师接着讲题。

　　管志海委屈巴巴地看陈栩：你咋不提醒我是数学课！

　　陈栩沉默的合上自己的书，上面同样两个大字：《英语》。他无语：我也是看了题才知道是数学课。

　　管志海瘪着嘴：好叭。

　　.

　　十二点下课，陈栩和管志海一起去食堂，管志海仰头小哭：“怎么办呐！明明才刚开学，为什么要有小测！谁家好大学开学就考试！”

　　数学老师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教学风格很严，为了方便因材施教，安排了下节课小测，每个学生隔开坐，杜绝作弊的可能。

　　陈栩拍了拍他的肩鼓励：“后天才有她的课呢，还有时间复习。”

　　管志海用羡慕的眼神看他：“明明都是走关系进来的，为什么你能那么聪明……哥，陈哥，你教教我吧……”

　　“我不太会教。”陈栩说。他能跟上进度是因为理解能力强，加上连续一个月不停的翻书背书。他想了想，“但你不会的可以问我。”

　　“好嘞！”

　　吃完饭，距离下午两点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管志海叫陈栩一起去他的宿舍午休。

　　陈栩反正也没地方去，就答应了。管志海宿舍是上床下桌，六人寝，只住了五个人，还有一个空床位，如果他不搬校外的话，这个就是他的床位。

　　宿舍就陈栩和管志海两个人，陈栩问：“其他人还没回来？”

　　管志海随口说：“他们饭都没吃就去网吧了。隔壁大学城新开了家网吧，专门做学生生意，昨天开业，这个月只收学生一半费用。”

　　陈栩：“哦。”

　　“困死了，昨天晚上我就和他们出去玩到三点，今天又一大早上课，不行了我先补个觉。”管志海打着哈欠，“你困的话睡我床，最里面那铺，我在老五床上睡。”

　　陈栩也想趁这个时间补觉，欣然接受他的好意，爬上床。他昨天折腾到五点才睡的，天都蒙蒙亮了，季予禾才放过他，陈栩的腿现在都还有点发软，受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坐在教室硬邦邦的木板凳上难受了一上午。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季予禾体力这么好，就不勾引挑衅他了，第一次就如此剧烈和痛苦，虽然痛苦并快乐着。

　　陈栩脑海中的声音又说话了：“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才认识一天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下限啊，不是恶心男的和男的吗？怎么面对季予禾时那么坦诚和主动，还无师自通？”

　　“人家可是干完事之后就一个人上三楼洗洗睡了，留下你自己清理，他是透过你看另一个人。”

　　陈栩听得头痛，却不生气，说：“我知道啊，我不在乎，第一眼就看上了他，眼里心里都看不上其他人了。只要他能一辈子对我没感情，那我也能接受一辈子当替身。”

　　脑海中的声音气急败坏说：“你简直没救了！”

　　陈栩轻笑，不做回应，渐渐睡着。

　　.

　　“醒醒，陈栩，诶！上课了！”

　　陈栩听到管志海的叫声，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他感觉脑袋和胸口还有大腿都压着巨石般，喘不过气，还很燥热，他无意识地乱晃着手脚，难受的哼哼。

　　“喂，陈栩？你咋啦？！”管志海担心他出事，踩上凳子抓着床头的护栏冒出头看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我去，你脸好红，头那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陈栩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嘟囔着：“停下……季予禾……不要了……痛……”

　　管志海没听清陈栩前面说的什么，他耳朵凑近听，听清楚了痛字，于是问：“你哪里痛？我送你去医院！”

　　陈栩喘着气，说了身上的一个地方。

　　“你！！”管志海猛地睁大眼睛，视线往他说的地方移，却看见他因为翻身而卷起上衣边边，露出一节红白交加的腰。

　　管志海觉得热气会传染，他整个人面红耳赤，抖着手掀开陈栩的衣领，看到一大片痕迹，想到陈栩说的呓语，瞬间明白了什么，僵着这个姿势不敢动。

　　陈栩因为难受又哼唧一声，管志海被吓到抓着护栏的手一松，脚没站稳从凳子上摔到地下。

　　他连滚带爬跑进卫生间，大口大口吸气呼气，无意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颠覆了过往关于感情的认知。直到听见上课铃，管志海才颤抖地和辅导员打电话，给自己和陈栩请了假。

　　洗了把脸，管志海清醒了许多，他不敢贸然把陈栩带到医院，就从校医务室买了点退烧药和药膏。给陈栩喂下药，管志海不敢直视药膏，做了好几分钟的心里建设，最后还是把药膏扔在一旁，他做不到。

　　上药这种事太没边界感了，他是个直男。如果是其他人管志海可以毫无负担地涂，可要给陈栩涂，脑袋就会自动浮现刚才看到的样子……

　　好在吃了药，到傍晚的时候陈栩差不多退烧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管志海见鬼的表情：“你这是遇到白衣阿飘了？”

　　管志海抿着嘴，瞟了眼他就迅速收回视线，不自在地把药膏连着药盒一起递给他。

　　“这是干嘛的？”陈栩接过，转了转药盒，找到说明书展开看，看到消炎止痛的作用时，他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嗯……”管志海声音像蚊子叫，“你不是说痛嘛，又发着烧，我就去校医院拿了药……放心，我说的是伤口感染发烧，也没提到你……我会替你保密的。”

　　同性恋在陈栩老家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就算X市是包容开放的城市，能自爆自己喜欢同性的人也很少，许多千金和公子哥都不敢公开，普通人暴露性取向后依然会受到白眼。

　　管志海能买药和保守秘密已经很不错了，避而远之的态度陈栩能理解。

　　“……谢谢。”陈栩下床，到卫生间自己抹药。大概率是做太久了，加上清洁没到位，身体扛不住，看来以后得加强身体锻炼了。

　　陈栩从卫生间出来，管志海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那、那啥……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隐私的、也不是歧视……就是……但！但我喜欢女的！所以别喜欢我，没结果！”

　　“我不是那种是个男的就喜欢，不会对你出格的。”陈栩刚退烧，还有点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那就好，我们还是朋友。”管志海松了口气，“吃饭去吗？还是给你打包带回来吃？晚上的课你能上吗？还是去医院……”

　　“等等等等！”管志海的思维太快，陈栩跟不上，不得已打断他，一个个回复：“我不去了，你帮我打包；课能上，下课后我会医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