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BE】》念君梦相闻

3、第三章 合同

　　“我没有耍酒疯。”陈栩说。

　　季予禾嗤笑：“把你眼珠子收好，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这漂亮的眼睛弄瞎。”

　　陈栩眯起眼睛笑：“谢谢夸奖。”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我说要弄瞎你的眼睛，你和我说谢谢？”季予禾蹙眉。

　　陈栩说：“你夸我的眼睛漂亮啊。”

　　陈栩的眼睛很水灵，和藏了星星一样亮亮的，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季予禾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到嘴边的话都咽下去了。他想起周遥神秘兮兮和他说的话：“季少呀，那家伙吊着你还不让碰，反正现在也不在，玩个替身文学未尝不可！别看他一副小白花好欺负的样，嘿嘿，心眼多嘞。”

　　季予禾用食指挑起陈栩的下巴，终于认真了一点，说：“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陈栩，耳东陈，栩是一个木加羽毛的羽。”

　　季予禾闻言，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薄唇松开烟嘴，吐出一口白烟。他用右手抬着陈栩的脸，见陈栩看着他出神，笑了：“会抽烟不？”

　　陈栩摇头。

　　“试试。”季予禾夹着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就在他要张嘴咬住时，季予禾恶劣地将手拿远了，引导他，“过来。”

　　陈栩果真往烟的方向进了一步，整个人没力气一样虚撑在季予禾肩膀。季予禾以为陈栩看的是烟，可陈栩的视线却是落在烟嘴的淡淡的咬痕上。

　　突然，陈栩不看烟了，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说是吻，其实不过两人的嘴唇中间轻轻的蹭了蹭而已。

　　季予禾眉头紧皱，一把推开陈栩，怒道：“你干什么？”

　　陈栩靠着车门，笑得天真无邪：“不是你教我抽烟吗？”

　　“我哪里是让你这样……”季予禾顿住了，转而冷笑，“周遥说的不错，你心眼子是多，还有其他手段吗？”

　　“有啊。”陈栩端正地坐起来，“不过不能一下子全用你身上，不然你下次就对我没兴趣了。”

　　季予禾又吸了一口烟，说：“你本来就喜欢男的，在包间里的时候还怕什么？姜石远对男宠一向慷慨大方，跟他比跟我好。”

　　“我不喜欢男的。”陈栩想了想，“我无法想象我被一个男人压着的画面，会有点恶心。”

　　季予禾斜着眼看他：“我不是男人？刚刚主动吻我又是谁？”

　　陈栩实话实说：“你是你，是例外。我也想象不出来被你压的画面，但是刚才的吻我不恶心，反而有些刺激。”

　　一支烟抽完，季予禾灭了烟头，扔在车内自带的烟灰缸里，声音染上沙哑：“去我家。”

　　陈栩扫了眼他的身下，勾唇轻笑：“不行啊，明天大学开学，我还得去学校呢。”

　　“你还在上学？”季予禾有些石化，他一开始以为陈栩是干这行的，刚刚发现不是，好不容易起来兴致，就听到对方说还要上学。

　　“我喜欢学习。”陈栩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学校宿舍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我住不惯，你家住的近的话去你家。但今晚不行，我家里有人等我呢。”

　　季予禾发动车子，沉默了会儿，说：“你多大了？”

　　陈栩眨了眨眼：“下下个月十号就是我二十一岁生日了。”

　　“嗯。”季予禾把陈栩送到楼下，在他下车前说，“我有洁癖，要是发现你乱来了，明天就睡木板吧。”

　　陈栩听出了季予禾的言外之意，自动翻译成：你给我洁身自好，明天下课后来接你。

　　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对其他人没感觉，就对你有。”

　　.

　　陈栩进家门，就看到陈岁华一脸忧心的坐在沙发上等他：“小栩，你怎么没带手机？”

　　“小姑对不起。”陈栩乖巧地站好，“我没习惯带手机，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陈岁华见他两手空空，又皱了皱鼻头：“这身衣服不错，没多买两身……你喝酒了？”

　　陈栩作出懊恼的表情，说：“小姑我第一次见世面太激动，没看路被一个喝醉的大叔撞到了，他的酒撒到我的身上，买的衣服也不知道掉哪儿了。”

　　陈岁华像是信了他的话，没再追究，转头对保姆说：“你现在让老李开车再去买两身他的衣服。”

　　“不不用的小姑……”陈栩连连摆手，“这一个月你已经给我足够多的衣服和照顾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听他这样说，陈岁华没再坚持，换了其他话题：“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陈栩：“收拾好了。”

　　陈岁华嗯了声：“早点洗澡休息，明天我有事，让老李送你去大学，东西他都收拾好了在你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有需要的话让他去买。”

　　“好，谢谢小姑。”陈栩正要回房间洗澡，又有些迟疑。

　　陈岁华：“怎么了？”

　　“小姑，我有两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陈栩为难地说。

　　“你问。”

　　陈栩再三犹豫才问出来：“就是……小姑你为什么会把我从老家接过来呀？X市还有其他姓陈的家族吗？”

　　“你爸是我亲弟弟，你是我亲侄子，不想让你在那个山沟沟里一辈子走不出来。至于在X市叫的上名号姓陈的就我陈岁华。”陈岁华笑了笑，打趣说，“可能过个几年会多个叫陈栩的吧。”

　　陈栩似懂非懂：“哦……我知道了。小姑那我洗澡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

　　陈栩躺着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他对情绪和微表情很敏感，没有忽略小姑回答那两个问题时有一瞬间不自然。

　　小姑撒谎了。

　　要么把他从老家的泥潭中带出来别有目的，要么X市还有其他引发过轰动而成为禁忌的姓陈的人，也不一定是“陈”，还有其他姓氏乍一听很像，比如“成”和“程”。

　　又或者小姑两个问题的回答都有隐瞒……

　　陈栩叹了口气，山沟沟里的虚伪是简单的，大城市的虚伪却是一层一层交错的，错综复杂。

　　但他暂时不想去深究这些虚伪不虚伪的东西，无论如何，事实是小姑把他带出来了，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对季予禾，可能是酒精的缘故，陈栩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移不开目光。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栩渐渐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命。

　　许是陈岁华打过招呼，陈栩进入大学一切顺利，上午报道和班会，下午正式上课，一共有四节课，两节毛概，两节英语。

　　英语课下课，陈栩便到校门口等，脚边有一个到他大腿高的行李箱。陈栩没带多少东西，一大早出发来学校的时候他就和司机老李说过了在校外住，扯了个和室友合租的借口，老李也没多问。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陈栩脚站麻了，便蹲下身和保安大爷聊天。保安大爷上班时间一个人枯坐很无聊，十分乐意有人和他说说话。

　　保安大爷：“你等了那么久，朋友还没来，怕不是放你鸽子喽。”

　　陈栩其实也不确定季予禾会不会反悔，但他想赌一把，季予禾昨天的反应明显是对他满意的。

　　正想着，就瞧见一辆黑色迈巴赫朝他驶来，陈栩起身和保安大爷告别：“我朋友来接我了，大爷明天见。”

　　保安大爷在他身后喊：“明天八点关校门，别迟到了哈！”

　　.

　　陈栩把行李在后备箱放好，开门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盯着季予禾看，眼神炽热的能沸腾一摊死水。

　　季予禾专心开车，不回应陈栩的眼神，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他昨天问了陈栩在哪个大学，回家路上打电话让人临时在校附近买了套房，从学校开车过去就五分钟的路程。

　　季予禾忍了五分钟，到地方后停好车，没等陈栩下车，就拽着他的头发往身下按。

　　.

　　半个小时过去，陈栩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他皱着眉咳嗽。

　　季予禾衣冠楚楚，和没事人一样整理着根本没乱的白衬衫的衣摆，冷眼旁观：“别滴到车上，吐外面。”

　　陈栩咳嗽了两声，语调上扬：“我吞下去了。”

　　季予禾呼吸一滞，垂眸看他，陈栩的嘴唇有些红肿，眼睛湿漉漉的，藏不住狡黠的笑。

　　“下车，自己拿行李箱。”

　　陈栩：“哦。”

　　这套房不大，三层楼，一楼是大厅和餐厅，有间小厨房。楼梯是复古螺旋式的，陈栩住在二楼，季予禾住三楼。

　　陈栩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有衣柜，有床，有被子，有书桌。然后他指着窗户旁边的东西问：“为什么放一面那么大的镜子在窗户边？”

　　房间朝外那一面是落地窗，窗帘是蓝绿拼色的，可以拉动，被穗花绳绑在侧边。镜子就立在窗帘前，长方形的，比陈栩的头顶高出一点，一米八左右；宽度则刚刚好他和季予禾同框。

　　季予禾双手抱胸，倚靠门边，嘴角的笑意很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好了到三楼找我。”

　　陈栩点头。他的东西不多，就几身衣服和洗漱用品，很快就收拾好了，他上楼找季予禾。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差不多，只是整体色调是橙白色。季予禾在房间里没关门，陈栩走过去就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沓白纸。

　　听到脚步声，季予禾把其中一份递给他，边说：“这是合同，一式两份，没问题能接受就签字。”

　　陈栩看到首页赫然写着《替身合约》四个大字，心道这么直白的吗？翻开下一页，密密麻麻的都是合约要求：

　　1.陈栩（以下简称乙方）未经允许禁止上三楼。

　　2.乙方禁止越界。

　　3.合约无期限，由甲方决定开始和结束。

　　4.合约生效期间，甲方向乙方承包衣食住行一切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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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提出需求，乙方需要按约履行职责。

　　以上一切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陈栩翻开前以为是约法三章，翻开后人麻了，一一看到最后，好一会儿才出声：“所以，你是想……养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