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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喜堂对峙 沈微婉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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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风一吹,猎猎作响,像极了跳动的火焰,灼烧着沈微婉的眼。她站在人群外,看着父亲沈从安满面春风地应酬宾客,袖口上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沈大人好福气啊,令爱嫁入李家,往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是啊是啊,沈大人与李尚书强强联手,往后在朝中定能更上一层楼!”
谄媚的奉承声此起彼伏,沈从安笑得越发得意,举杯向众人敬酒,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志得意满。
沈微婉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就是这个人,亲手将结发妻子推入冰冷的池塘;就是这个人,为了权势,连女儿的幸福都能当作筹码。
“别冲动。”萧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换了身青色长衫,扮作寻常宾客的模样,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嵩也来了,就在正厅最里面。”
沈微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坐在主位上,面容阴鸷,正是户部尚书李嵩。他正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时辰差不多了。”萧玦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沈微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一步步走进沈府。门口的家丁想拦,却被萧玦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我是沈府的二小姐,回自己家,也需要通报吗?”沈微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中。
宾客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沈从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地回头看来,看到沈微婉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微婉?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回去!”
“回去?”沈微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回哪个家?回靖安侯府,还是回……这座埋葬了我母亲的牢笼?”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场喜庆的婚宴上,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位言辞犀利的“二小姐”。
沈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压低声音呵斥:“休得胡言!快跟我进去!”
“我不进去。”沈微婉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食盒举到他面前,“父亲不请我喝喜酒,女儿自当备些薄礼。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桂花糕,父亲……还记得吗?”
食盒打开,清甜的桂花香弥漫开来,与周围的酒气格格不入。沈从安看着那些精致的桂花糕,脸色骤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微婉的目光扫过他惊慌失措的脸,又转向正厅里的李嵩,声音陡然提高,“我只是想问问父亲,三年前的三月初七,您在哪里?”
“三月初七?”沈从安眼神闪烁,“我……我不记得了!”
“您不记得了?”沈微婉步步紧逼,“可我记得。那天母亲去御史府送证据,回来后就神色慌张地告诉您,李嵩要杀人灭口。您当时是怎么说的?您说‘别怕,有我在’,转头就将她推入了池塘!”
“你胡说!”沈从安厉声喊道,脸色惨白如纸,“你母亲是意外落水!是意外!”
“意外?”沈微婉冷笑,从袖中掏出那张京兆尹留下的验尸记录,高高举起,“那这个呢?京兆尹亲笔所书,母亲口鼻中无水草,指甲里有布料碎屑,分明是被人谋杀!张大人已经全都招了,您还要狡辩吗?”
宾客们彻底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看向沈从安和李嵩的眼神都变了。李嵩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一派胡言!沈二小姐,你竟敢在婚宴上污蔑朝廷命官,就不怕治你的罪吗?”
“污蔑?”沈微婉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李大人敢说,我外祖父的死与你无关吗?敢说,那位御史大人不是你杀的吗?敢说,这满桌的酒菜,不是用漕运的赃款换来的吗?”
她的声音清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李嵩的脸色铁青,指着沈微婉对家丁喊道:“把这个疯言疯语的丫头给我拿下!”
家丁们正要上前,却被萧玦拦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沈微婉身前,慢悠悠地开口:“李尚书好大的威风,在沈府的婚宴上,就要拿人?”
“靖安侯?”李嵩看到他,瞳孔微缩,“这是我沈家的家事,与侯爷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呢?”萧玦笑了,从袖中掏出一卷账册,“沈侍郎与李尚书勾结,贪墨漕运银两三十二万两,害死御史和苏婉女士,证据确凿。昨日我已将这些呈给皇上,皇上命我今日带人来拿人,没想到正好赶上这场‘喜宴’,倒省了我不少事。”
他扬了扬手中的账册,阳光照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刺眼无比。
沈从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着萧玦,嘴唇哆嗦着:“你……你……”
李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悄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萧玦像是没察觉,继续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二位,你们派去追杀京兆尹的人,还有李尚书那位侄子,此刻应该已经在天牢里‘团聚’了。”
李嵩的侍卫刚想动手,听到这话,动作顿时僵住了。
“来人!”萧玦扬声道。
早已埋伏在外面的禁军立刻冲了进来,将沈从安和李嵩团团围住,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
“沈从安、李嵩,涉嫌贪赃枉法,谋害朝廷命官,拿下!”
沈从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李嵩还想挣扎,却被禁军死死按住,挣扎不得。
宾客们吓得纷纷后退,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竟没人敢出声。
沈微婉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被押走的父亲和李嵩,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空茫。她走到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桂花糕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萧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道:“都结束了。”
“嗯。”沈微婉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滚落,“可我还是……”
还是觉得难过。那个曾经会在她生辰时送珠钗的父亲,终究是彻底没了。
萧玦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块手帕,目光温和。
禁军押着沈从安和李嵩往外走,经过沈微婉身边时,沈从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微婉……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沈微婉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地上的桂花糕,轻声道:“若有来生,别再做官了。”
沈从安的眼泪终于滚落,被禁军强行拖走了。
李嵩经过时,却恶狠狠地瞪着她:“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萧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到了天牢,自然有人‘好好招待’你。”
李嵩的声音戛然而止。
婚宴变成了一场闹剧,宾客们纷纷散去,沈府的红绸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沈微婉看着这座曾经的家,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走吧。”她对萧玦说。
“好。”
两人并肩走出沈府,夕阳正缓缓落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萧玦问道。
沈微婉想了想,笑道:“回侯府,继续做我的文书啊。那些账册还没整理完呢。”
萧玦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也笑了:“好,本侯的书房,永远有你的位置。”
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沈微婉握紧了手中的食盒,心里忽然无比平静。
真相大白,恶人伏法,虽然过程布满荆棘,但终究是迎来了光明。
而她知道,往后的路,她不会再孤单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