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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女反目 京兆尹道出 ...


  •   萧玦服下七星草炼制的解药后,昏睡了整整两日才醒转。醒来时,窗外已是晴空万里,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榻上,暖得让人发困。

      他动了动手指,察觉到掌心握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沈微婉的衣袖。她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手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显然是刚换过药。

      萧玦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暖流,像春日融雪般缓缓漫过四肢百骸。他小心翼翼地抽回手,生怕惊醒了她,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眸色沉了沉——李嵩那老贼,这笔账他记下了。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沈微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萧玦醒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侯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萧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让你受累了。”

      “能为侯爷分忧是民女的本分。”沈微婉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慌乱,手不自觉地抚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背。那日在云雾山被踩的伤口虽已包扎,却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

      萧玦瞥见她的动作,眉头微蹙:“手还疼?”

      “不碍事了。”

      正说着,影一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清粥和几碟小菜:“侯爷,沈文书,该用早膳了。”他将托盘放在桌上,又递过来一封密信,“这是刚收到的消息。”

      萧玦拆开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将信纸拍在桌上,冷笑道:“沈从安倒是比我想的更急。”

      “父亲?”沈微婉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他要嫁女了。”萧玦拿起那信纸递给她,“三日后,将他的嫡女沈清柔,嫁给户部尚书李嵩的侄子。”

      沈微婉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这个时候联姻?父亲分明是想和李嵩绑在一起,彻底堵死回头路!

      “他这是……自寻死路。”她的声音带着寒意。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其实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父亲当年只是被胁迫,或许他还有一丝良知。可这桩婚事,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也未必是坏事。”萧玦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们绑得越紧,破绽就越多。我已经查到,当年负责处理你母亲‘落水’案的京兆尹,是沈从安的门生,这几日正在偷偷变卖家产,像是要跑路。”

      沈微婉猛地抬头:“您是说……”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萧玦放下粥碗,眼神锐利,“沈从安和李嵩急着联姻,说不定就是怕他把当年的事捅出来。”他看向沈微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不要去会会这位京兆尹?”

      沈微婉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去!我要亲口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日后的傍晚,沈微婉换上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裙,跟着影一悄悄来到京兆尹府邸附近。府门前果然停着几辆马车,几个仆役正慌慌张张地往车上搬箱子,显然是在收拾行李准备潜逃。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影一低声道,指了指西侧的角门,“我去引开守卫,您从那边进去,找到京兆尹后速战速决。”

      沈微婉点点头,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这是萧玦硬塞给她的,说以防万一。

      影一很快就制造了动静,将门口的守卫引了过去。沈微婉趁机从角门溜进府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往正屋摸去。府里一片混乱,下人们只顾着收拾东西,竟没人注意到她。

      正屋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说话声。沈微婉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

      京兆尹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钱袋,对面站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正是李嵩的心腹!

      “大人,这是尚书大人给您的盘缠,连夜就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黑衣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可沈侍郎那边……”京兆尹的声音带着犹豫,“当年的事,他也有份,若是我走了,他会不会……”

      “沈侍郎如今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会动您?”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倒是那靖安侯,据说已经查到些眉目,您再不走,等他找上门来,神仙也救不了您!”

      京兆尹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咬了咬牙:“好!我这就走!”

      沈微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张大人!你不能走!”

      京兆尹和黑衣男子都是一惊,看到沈微婉,京兆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你,三年前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沈微婉直视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不是你和我父亲、李嵩合谋,害死了她?!”

      “你胡说什么!”京兆尹色厉内荏地喊道,“苏婉是意外落水,有卷宗为证!”

      “卷宗?”沈微婉冷笑,“怕是被你们动了手脚的卷宗吧!当年你负责验尸,定然知道我母亲不是溺水而亡,对不对?”

      黑衣男子见势不妙,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朝沈微婉扑来:“小贱人,找死!”

      沈微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从袖中抽出匕首,虽是第一次用刀,动作却带着股狠劲。两人缠斗在一起,她毕竟是女子,力气不如对方,很快就落了下风,被黑衣男子一脚踹倒在地,匕首也掉在了远处。

      “受死吧!”黑衣男子狞笑着举起刀。

      就在这时,京兆尹忽然喊道:“住手!”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大人?”

      京兆尹看着沈微婉那双酷似苏婉的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当年……当年我对不起你母亲……她待我有恩,我却……”

      “张大人!您疯了?!”黑衣男子厉声呵斥。

      “够了!”京兆尹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沈姑娘,你母亲确实不是意外落水,是被沈侍郎和李嵩推下去的!”

      沈微婉浑身一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当年你母亲拿着证据去找沈侍郎对质,没想到他早已投靠了李嵩,两人假意应承,却在你母亲离开时,将她拖到后院的池塘边……”京兆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验尸时发现她指甲里有布料碎屑,口鼻里也没有水草,根本不是溺水而亡,可沈侍郎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我只能昧着良心写了溺水身亡的卷宗……”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微婉的心脏。她一直不愿相信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他们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因为你母亲手里有他们贪赃枉法的账本,还知道李嵩当年害死你外祖父的事。”京兆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这是我当年偷偷抄录的验尸记录,或许能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衣男子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后心!

      “大人!”沈微婉惊呼出声。

      京兆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黑衣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倒了下去,手里的油布包滚落在地。

      “谁也别想坏了尚书大人的事!”黑衣男子拔出刀,转身恶狠狠地看向沈微婉,“下一个就是你!”

      沈微婉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黑衣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捡起地上的油布包,却被对方一脚踩住了手。

      “放开我!”她挣扎着,手背的旧伤被踩得剧痛。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踹开,萧玦带着暗卫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给本侯拿下!”

      黑衣男子见状不妙,转身想跳窗逃跑,却被影一一脚踹倒在地,死死按在地上。

      萧玦走到沈微婉身边,看到她被踩得发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弯腰将她扶起来:“没事吧?”

      沈微婉摇摇头,目光落在京兆尹的尸体上,又看向地上的油布包,眼圈泛红:“他死了……”

      “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萧玦捡起那个油布包,递给她,“这就够了。”

      沈微婉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上面还沾着京兆尹的血迹。她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够了吗?知道了真相,母亲就能活过来吗?那些死去的人,就能安息吗?

      走出京兆尹府邸时,夜色已深。沈微婉抬头看着天边的残月,忽然道:“侯爷,三日后沈清柔的婚事,我想去看看。”

      萧玦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想做什么?”

      “我想亲手问问他,”沈微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问问我的好父亲,午夜梦回时,会不会想起被他亲手推入池塘的结发妻子。”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有些债,总是要当面讨的。

      三日后,沈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沈从安穿着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地在门口迎客,丝毫看不出半分愧疚。

      沈微婉站在街角,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只觉得无比讽刺。她换了身素雅的衣裙,手里提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桂花糕。

      “准备好了吗?”萧玦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她提着食盒,一步步走向那座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府邸,走向那个她必须面对的人。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这场迟来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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