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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牢探监 沈微婉天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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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婉站在天牢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绣着桂花的帕子。天牢深处传来铁锈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顺着石阶往上涌,呛得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姑娘,里面阴寒,要不要披件披风?”身后的侍女青禾递过一件月白披风,声音轻柔。
沈微婉摇摇头,将帕子塞进袖袋:“不必了。”
三日前,沈从安与李嵩被判入狱,暂押天牢等候秋决。李嵩在狱中依旧嚣张,听闻还打伤了两个狱卒;而沈从安却像是一夜之间抽去了所有精气神,整日对着墙壁发呆,不言不语。
“吱呀——”沉重的牢门被狱卒拉开,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沈姑娘,这边请。”狱卒引着她往里走,脚下的石板黏腻湿滑,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人影扭曲。
走到最内侧的牢房,沈从安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背坐在草堆上,头发花白了大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侍郎的体面。
“父亲。”沈微婉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轻轻回荡。
沈从安猛地回头,看到她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带了些东西。”沈微婉将食盒放在牢门外的石台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青禾说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从安的目光落在桂花糕上,喉结滚动了几下,忽然用袖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微婉……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他的哭声嘶哑如破锣,在狭小的牢房里撞出钝重的回响。
沈微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将她架在肩头逛灯会,那时他的笑声比灯笼还亮;想起母亲刚走的那几年,他抱着她在佛堂前跪了整夜,说要为母亲积福……只是后来,那双眼眸里的光,渐渐被权势和欲望遮没了。
“粥要凉了。”她轻声道,“吃完了,我有话问你。”
沈从安胡乱抹了把脸,拿起勺子舀粥,手却抖得厉害,粥水洒了满衣襟。他却像没察觉,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眼泪混着粥水往下淌。
“你娘……她当年是不是留了本账册?”沈微婉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慌乱的侧脸上。
沈从安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母亲的梳妆匣底层找到了半张残页。”沈微婉语气平淡,“上面记着些奇怪的数字和地名,像是……漕运的暗账?”
沈从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磨砂:“那本账册……是你外祖父留下的,里面记着李嵩他们走私漕粮的证据……你娘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微婉的心沉了沉。果然和母亲的死有关。
“账册现在在哪?”
沈从安摇着头,眼神涣散:“我不知道……当年你娘把账册藏起来了,只说留着以防万一……她出事前一晚,曾说要把账册交给御史……可御史没过几日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却让沈微婉浑身一震。母亲当年要找的御史,难道就是被李嵩害死的那位?
“那半张残页上,有个地名——‘落霞渡’。”沈微婉追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沈从安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落霞渡……是运河上的一个废弃渡口!当年李嵩他们常在那里偷偷卸粮……”
话音未落,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沈从安!你敢说!”
是李嵩的声音。他的牢房就在隔壁,想必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沈从安吓得一哆嗦,脸色比纸还白,死死闭住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沈微婉皱眉,看向狱卒:“能否让李尚书‘安静’些?”
狱卒会意,转身往隔壁走去,很快,那边便没了声响,只隐约传来闷哼声。
沈微婉再看向沈从安时,他已经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桂花糕推得更近了些:“爹,事到如今,藏着也没用了。你告诉我,母亲还留下了什么?”
沈从安看着女儿清澈却带着坚持的眼睛,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枕头:“床板……床板下……有个暗格……”
沈微婉心中一动,刚要追问,通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姑娘,不好了!”青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发白,“靖安侯让我来报信,说李嵩的党羽在外面集结,好像要劫狱!”
沈微婉瞳孔骤缩。来得这么快?
她看向牢内吓得魂不附体的沈从安,又瞥了眼隔壁死寂的牢房,当机立断:“青禾,去告诉侯爷,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是!”
看着青禾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沈微婉拿起食盒,最后看了眼沈从安:“好好活着,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外走,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声。牢房里,沈从安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泪水无声地浸透了草堆。
天牢外,暮色四合,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萧玦早已带着禁军在街口布防,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见沈微婉出来,他迎上前,沉声问:“有收获?”
沈微婉点头,将“落霞渡”和床板暗格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李嵩的党羽要劫狱,恐怕不只是为了救他,更是为了销毁证据。”
萧玦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想要,偏不给。”他抬手将一枚令牌递给她,“这是禁军腰牌,你先带青禾去落霞渡,我处理完这里就赶过去。记住,万事小心,我留了暗卫跟着你。”
沈微婉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中却安定了不少。她抬头看向萧玦,月光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神坚定如磐石。
“小心。”她轻声道。
“等我。”萧玦颔首,转身对禁军下令,“准备迎战。”
沈微婉不再犹豫,带着青禾隐入暮色之中。身后,天牢方向很快传来兵器交击的脆响,火光刺破夜空,映亮了她前行的路。
落霞渡,会藏着母亲留下的真相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必须往前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