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和殿

　　蓝沁感觉到周家遭遇弹劾后，金陵城的气氛变了。

　　茶馆里、酒楼里、药铺里，所有人都在议论：

　　“周家被御史弹劾了。”
　　“听说要抄家。”
　　“不会吧，周家这些年做了多少好事。”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替周家担心。

　　几家跟周家有合作的小药商，偷偷减少了订单，怕周家倒了货砸在手里。

　　万长庚抓住这个机会，大幅降价，抢走了周家两成的市场份额。

　　他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笑眯眯地对客商说：“周家的事，谁知道呢。还是万家的货稳当，做了四十年了。”

　　蓝沁没有理会这些。

　　她每天照常去工坊，检验面脂、签订单、教小康种灵植。

　　周绍康每天照常去书房，看账册、批文件、会见客商。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弹劾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蓝沁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
　　据孙明远传来的消息，太医院副院正刘文辉向皇帝密奏：周家供应的药材中，发现“不明成分”，怀疑有毒。

　　消息是孙明远传出来的。他派小太监连夜来周府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蓝奉御，刘文辉开始行动了。明日早朝，他会呈上‘证据’，请早做准备。”

　　蓝沁看完信，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飘落在地上，她用脚踩灭了，在心里道：“神农，刘文辉要动手了。”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丫头，检测到太医院方向有异常灵力波动。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系统分析：刘文辉可能在周家的药材样品中掺了东西。跟上次一样的套路，但这次他可能用了更隐蔽的手段。”

　　蓝沁问：“能查到是什么吗？”

　　系统在识海里提示：“丫头，需要进宫拿到样品。”

　　蓝沁站起来，披了件外衣，周绍康从书房过来，道：“你去哪儿？”

　　她道：“太医院副院正刘文辉搞事情，我今天得去太医院看看。”

　　蓝沁问他：“明天早朝，你去不去？”

　　周绍康说：“我不去，就是心虚。”

　　蓝沁道：“那你小心些。张伯伦是明枪，刘文辉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周绍康走过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道：“娘子请安心，明枪暗箭，我都不怕。”

　　蓝沁点了点头，抽出手，转身走了。

　　马车在黎明微暗的夜色里穿过石头城的街道。

　　蓝沁在心里道：“神农，如果刘文辉真的在药材里掺了毒，系统能检测出来吗？”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灵泉水检测法对毒素极其敏感，任何非灵植成分入水都会变色。丫头只要带一瓶灵泉水，当场就能验出来。”

　　不久，马车在宫门口停了。蓝沁下车，快步走进太医院。

　　孙明远在值房里等她，桌上放着三个油纸包，每个包上都贴着标签：

　　“周家·灵种黄芪·批号乙字三号”
　　“周家·灵种当归·批号乙字七号”
　　“周家·回春散·批号丙字十一号”

　　孙明远低声说：“刘文辉让人封存了这三批货，是例行抽检时发现颜色异常，他明天会把样品呈给陛下。”

　　蓝沁打开第一个油纸包，取出一片黄芪。颜色发暗，比正常的灵种黄芪深了一个色号。她凑近闻了闻，黄芪的豆香还在，但底下压着一股很淡的、酸腐的气味。

　　她把黄芪片放进灵泉水里，水质变了。从银白色变成灰黑色，碗底有一层细碎的黑色沉淀。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检测到不明毒素。成分分析毒物为□□，取自川乌、草乌。微量即可致人呕吐、腹泻、心悸。中剂量可致心律失常，高剂量可致死。刘文辉掺的量不大，不会致死，但足以让人上吐下泻，误以为是周家药材的问题。”

　　蓝沁的手指攥紧了瓷瓶。

　　她放下瓷瓶，看着孙明远，问道：“孙大人，这三批货，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孙明远说：“十天前入库。”

　　蓝沁问：“十天来，有没有人动过这些药材？”

　　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道：“库房的钥匙，老夫一把，陈管事一把。陈管事跑了之后，钥匙收回来了。但刘文辉有备用钥匙，他是副院正，有权进出药库。”

　　蓝沁把那三片黄芪包好，说：“孙大人，这批货封存，但不要声张，明天早朝，臣妇会去。”

　　孙明远讶道：“你要上朝？”

　　蓝沁说：“我是正五品灵植奉御，有资格上朝。”

　　孙明远点头：“明天早朝，老夫等你。”

　　*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沁就醒了。

　　她穿上了那件很少穿的官袍。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官袍有些大，是当初礼部按她的身材定制的，但她这几年瘦了一些，穿上去有点空荡荡的。

　　她用腰带束紧了一些，把药箱背上，里面只装了三样东西：灵泉水、检测试剂、比色卡。

　　周绍康说：“你穿官袍的样子，跟穿褙子不一样。”

　　她问：“哪里不一样？”

　　“穿褙子的时候，你是蓝先生。穿官袍的时候，你是蓝奉御。蓝先生温柔，蓝奉御不好惹。”

　　蓝沁莞尔：“今天我就是要看起来不好惹才好。”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并肩走出周府。

　　他们先后上了早已经等在门口的马车。

　　很快，马车在晨雾里朝宫城的方向驶去。

　　*
　　太和殿里，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蓝沁站在班列的最末尾。

　　她是正五品，排在最后面，前面是一排排红袍、紫袍的官员，像一堵堵墙。

　　赵祈宗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串垂在眼前，看不清表情。

　　太监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文辉出列了。

　　他今年五十六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和蔼的老先生。

　　但他跪下的时候，蓝沁注意到他的手很稳，太稳了。一个做贼心虚的人，手不会这么稳。

　　“陛下，臣有本启奏。”他手捧一份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太监接过去，放在御案上。

　　赵祈宗打开，看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说道：“刘爱卿，你说周家供应的药材含有不明成分，疑似有毒，可有证据吗？”

　　刘文辉的声音很沉稳：“臣已将涉事的三批药材封存，样品在此，请陛下过目。”

　　太监从刘文辉手里接过三个油纸包，放在御案上。赵祈宗打开第一个，取出一片黄芪看了看。他不懂药材，看不出什么。

　　“周爱卿。”赵祈宗的声音从冕旒后面传出来。

　　周绍康出列，跪下，恭谨道：“臣在。”

　　赵祈宗问道：“刘副院正说你的药材有毒，你怎么说？”

　　周绍康的声音深沉：“臣请陛下允许蓝奉御当堂检测。蓝奉御有灵泉水检测法，可当场验明药材真伪，是毒是药，一验便知。”

　　大殿里安静肃穆。

　　赵祈宗看了一眼殿末的方向，叫了一声：“蓝奉御。”

　　蓝沁出列，走到御案前，跪下。

　　她的背挺得直直的，说道：“臣妇在。”

　　赵祈宗：“蓝奉御，你能当堂检测吗？”

　　“臣妇当然可以。”蓝沁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药箱，打开。

　　里面是三瓶灵泉水、一小盒比色卡、一把银镊子。

　　她取出一瓶灵泉水，倒进一个白瓷碗里。

　　银白色的液体在碗里晃荡，表面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大殿里的官员们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他们没见过会发光的灵泉水，像液态的月光。

　　蓝沁从第一个油纸包里取出一片黄芪，用银镊子夹着，放进灵泉水里。

　　大殿里所有人都盯着那只白瓷碗。

　　灵泉水变了颜色。从银白色变成灰黑色，像有人往一碗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汁。碗底有黑色的沉淀，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

　　刘文辉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是得意。

　　蓝沁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看他。

　　她继续拿起第二瓶灵泉水，倒进另一个碗里。

　　然后她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片黄芪，这是她自己从周家库房里带的，同一批次的。

　　她把那片黄芪放进灵泉水里。

　　水质未变，银白色的，清澈透明，光点还在闪烁。甚至比刚才更亮了。

　　蓝沁把那碗发光的灵泉水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各位大人请看，这是同一批次的药材。刘大人提供的样品，入水发黑。周家自留的样品，入水清澈。同样的药材，两种不同的结果。问题不在药材本身，在于样品被人动了手脚。”

　　她放下碗，看着刘文辉，说：“刘大人，您说周家的药材含有不明成分。请问您封存的这三批药材，从入库到封存，中间有没有人动过？库房的钥匙，除了孙大人和陈管事，还有谁有？陈管事已经跑了，您的钥匙，还在吗？”

　　刘文辉的脸色骤变，说道：“蓝奉御，你这是何意？！”

　　“刘大人，臣妇没有说您动了手脚。臣妇只是在问药材入库后，谁有钥匙？谁能进药库？谁能接触到这批药材？这些问题，陛下会查。臣妇只是提醒陛下，药材出问题，不一定是供应商的问题，也可能是保管环节的问题。”

　　蓝沁道：“陛下，臣妇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太医院药库。彻底查清楚这批药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动了什么手脚。查清楚了，周家的清白，自然就清楚了。”

　　不久，赵祈宗的声音从冕旒后面传出来：“着刑部、大理寺、太医院三司会审，彻查太医院药库药材案。”

　　蓝沁站起来，退回到班列中。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周绍康站在她前面，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
　　退朝了，百官鱼贯而出。

　　蓝沁走在最后面，她的官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她弯腰拍了拍，直起身。

　　周绍康在殿门口等她，说：“你今天在朝堂上，做得不错。”

　　蓝沁夸赞道：“你也很棒！”

　　周绍康笑了笑。

　　“刘文辉这次可算栽了，三司会审，他跑不掉。就算刘墉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

　　蓝沁点了点头，担忧道：“但刘墉不会善罢甘休。张伯伦的弹劾被留中了，刘文辉的密奏被驳回了，但他还有别的棋子。”

　　蓝沁一笑：“那我们就永远也不犯错，让刘墉干着急。”

　　两个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朝周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