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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甜蜜 表白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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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的日子,比林栖迟想象的要平淡,但也比她想象的要甜。
沈砚洲不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她的手或者在人前说情话的人。他甚至要求她,在单位里一切照旧,不要让人看出来。
“为什么?”林栖迟问他,两个人站在办公楼后面的小花园里,秋天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
“你是借调过来的,本来就有人盯着。”
沈砚洲靠在银杏树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不想让人觉得你是靠关系留下来的。”
林栖迟知道他说得对,秘书处多少人盯着借调转正的名额,如果她和沈砚洲的关系被人知道,不管她多努力,都会被人说闲话。她不想那样,他也不想。
“好。”她点头,“在单位里,你还是沈秘书长,我还是小林。”
沈砚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私下呢?”
“私下?”林栖迟歪着头想了想,“私下你叫什么?”
“你说呢?”他看着她的目光比银杏叶的颜色还暖。
林栖迟抿着嘴笑了,梨涡深深浅浅地漾开,“沈砚洲。”
她叫了一声,觉得这三个字越来越顺口了。
“嗯。”
“沈砚洲。”
“嗯。”
“沈砚洲。”
沈砚洲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一下她的头,“叫上瘾了?”
林栖迟捂着嘴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她伸手帮他拿掉,手指碰到他的大衣时,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还是这么暧昧的动作。
沈砚洲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指尖。只握了一下,大概三秒钟,然后松开了。
不远处有人走过的声音,林栖迟收回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那三秒的触碰,比任何拥抱接吻都让她心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她到工位,桌上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和一份早餐,有时是可颂,有时是三明治,有时是油条包子。
便签纸上的内容也变了,以前写的是“多喝热水”“别迟到”,现在变成了“今天冷,围巾戴上”“中午食堂有你爱吃的虾仁”“下午开会,别紧张”。
林栖迟把每一张便签纸都收好,放在抽屉里那个专门装他字迹的铁盒里。铁盒是周萌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印着“甜蜜收集箱”,她当时还笑周萌幼稚,现在觉得自己比周萌更幼稚。
中午在食堂,沈砚洲会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动作自然得像是碰巧。
旁边的人渐渐习惯了,偶尔有人开句玩笑:“沈秘书长对小林同志真照顾。”
沈砚洲面不改色夸她:“小林同志工作认真,应该照顾。”
林栖迟坐在对面,低着头扒饭,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埋下头继续吃饭。
周五下午,林栖迟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沈砚洲的,是一个久未联系的老同学,大学室友群里忽然有人艾特她。
“林栖迟!你还记得顾行舟吗?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你以前特喜欢那个!听说他离婚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另一个室友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林栖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以前看到“顾行舟”三个字她会心跳加速,会反复揣摩这条消息背后的意思,会纠结该回什么才显得云淡风轻。但今天她只是看了两秒,然后打了四个字:“是吗,可惜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继续工作。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了。
下午她去沈砚洲办公室送文件,他正在签一份材料,看到进来,抬了一下头。
“你听说了吗?”林栖迟站在他桌前,“顾县长离婚打官司的事。”
沈砚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听说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是怎么想?”
林栖迟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想了想,认真地说,“他的婚姻是他自己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扰。”
沈砚洲看着她,目光很深,他伸出手,越过办公桌,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那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但温度很烫。
“你长大了。”他说。
林栖迟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我二十八了,沈秘书长。”
“嗯。”沈砚洲松开她的手腕,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签文件,“但以前你像个追着风跑的小孩,现在不跑了。”
林栖迟愣了一下,看着他低头签字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追过顾行舟,知道她追得有多累,知道她有多傻。
她没有说话,拿起签好的文件,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洲正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下,笑了笑,然后各自收回。
周六,林栖迟去了周萌家。
周萌新租了一套两居室,客厅很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林栖迟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把这一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秘书长说喜欢你了?”周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原话怎么说的?”
林栖迟红着脸复述了一遍,周萌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林栖迟!你听到了吗!他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林栖迟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得肩膀发抖。
“然后呢然后呢?”周萌凑过来,“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嗯。”
“就这样?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
“周萌!”林栖迟从抱枕里抬起头,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我们才在一起一周!”
“一周怎么了?一周够做很多事了!”周萌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沈秘书长是不是不行?”
林栖迟抓起另一个抱枕砸过去,周萌笑着躲开,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闹够了,周萌搂着她的肩膀,忽然认真起来。
“林栖迟,你开心吗?”
林栖迟靠在周萌肩上,想了想,“挺开心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不是以前那种开心,以前看到顾行舟给我发消息,我会开心一整晚,但那种开心是飘着的,像踩在棉花上,总觉得不踏实,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的开心是沉下去的。”林栖迟把手放在心口,“在这里,很稳,很重,不会随便被风吹走。”
周萌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欣慰地感慨道,“姐妹,你真的长大了。”
林栖迟笑了笑,是啊,她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暗恋的傻子了。
周日晚上,沈砚洲发消息来。
【沈砚洲: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林栖迟抱着手机窝在被窝里,嘴角弯得压不下去。以前他从来不问她想吃什么,都是他买了什么她吃什么,现在开始问了,像是某种关系的进阶——从“我照顾你”到“我想照顾你想要的”。
【林栖迟:什么都行,不要甜的。】
【沈砚洲:上次你不是说枣花酥好吃吗?】
【林栖迟:那是偶尔想吃,早上不想吃甜的。】
【沈砚洲:好,那就吃咸的。】
林栖迟盯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他发消息永远用句号结尾,像他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一丝不苟。但那个句号放在“咸的”后面,莫名让她觉得温柔。
【林栖迟:沈砚洲。】
【沈砚洲:嗯?】
【林栖迟: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几秒,消息来了。
【沈砚洲:林栖迟。】
她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心跳忽然快了。他叫她的名字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叫她“小林”或者“林栖迟”,都是称呼。他叫“林栖迟”的时候,那三个字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在。”她回了一个字。
【沈砚洲:周一见。】
【林栖迟:周一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她想起银杏树下他握住她指尖的那三秒——那三秒里她没有看他的手,但她记住了他掌心的温度。不烫,但足够让她觉得,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周一早上,林栖迟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个全麦三明治、一盒温热的豆浆,还有一个保鲜盒。她打开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橙子、猕猴桃、草莓,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小小的画。
便签纸上写着:“早餐是咸的,水果记得吃。”
她捧着那个保鲜盒看了很久,草莓是切掉蒂的,橙子是剥好皮的,猕猴桃是去了芯的。他连水果都帮她处理好了,因为她说过“猕猴桃的芯有点苦”。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这些细节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猕猴桃的芯有点苦”,可能是某次在食堂随口提了一句,但他记住了。
林栖迟把便签纸折好放进铁盒里,铁盒已经快满了。她拿着保鲜盒,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沈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保鲜盒上。
“好吃吗?”他问。
“还没吃。”林栖迟走到他桌前,把保鲜盒放在他面前,“你先吃。”
沈砚洲低头看了一眼保鲜盒里的水果,然后抬头看她,“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拿回去自己吃。”
林栖迟摇头,“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沈砚洲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从保鲜盒里拿了一颗草莓。他把草莓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甜。”他说。
林栖迟不知道他说的是草莓还是别的什么,耳朵又开始发烫。
“好了,你吃过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了。”说完她端起保鲜盒,快步走出里间,回到工位上。
她拿起一颗橙子瓣放进嘴里,很甜,比她吃过的所有橙子都甜。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保鲜盒,忽然笑了。盒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是沈砚洲的字迹,很小,藏在标签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行字写着:“别放太久了,容易坏掉。”
林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保鲜盒盖上,抱在怀里。
她想,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不会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但他会在便签写字提醒,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会把所有的温柔藏细节里,等你自己去发现。
而她,花了七年,终于知道了爱一个人的样子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