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不给我犹豫的时间》椒盐绿蘑菇

14、第 14 章 周一的时候

　　周一的时候，收到D’bit品牌的邀约时，柳明炀得承认他松了一口气，却又重新提起一口气。难以形容当下的心情，尤其得知女生那边收到邀约的人选是黄琦之后，不管是谁再看见四名候选人时就自动分好了组，alpha黄琦和Omega江程，双beta利安和柳明炀。
　　选中自己到底是赵姿的公还是私。
　　幸好，对这个结果有疑问的不只有自己。
　　收到邀约的当天的下午，经纪人李哥就冲到他的公寓，一副斗胜公鸡的样子兴高采烈的说：“艺术家怪也真是怪得好！江程那边知道是我们拿到邀约，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仗着高中和小陈总同校走了门路’叭叭叭的说不公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听到传开了，就听到D’bit那边消息说这次是内部公开投票选的。”
　　公开投票？真不像赵姿的风格，算了，在她身上自己猜对的次数屈指可数。
　　柳明炀的手悬在屏幕上，看着联系人的名字，摁灭屏幕，随手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经纪人。
　　“D’bit这次要的档期时间不短，还断断续续的，他们要做什么，有消息了吗？”
　　李哥忙喝了一大口水，等气喘匀后才坐下说话：“没有，但听说这次活动办很大，好像和”他指了指自己颈侧的腺体，“有合作，所以小陈总才重视。”
　　李哥是beta，出于艺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娱乐圈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beta，alpha和Omega也有，占比很小就是了。他看着自己的艺人。
　　柳明炀注意到了，“怎么？”
　　“说真的，你有门路对吧。”李哥认真的说，“联系小陈总那边的门路，不然问问看？”
　　他想了一下，摇头，“要找好几个人，而且大概率会被拒绝。”
　　周初尧肯定会拒绝，从孙杭那边绕的话或许可以，但要是被陈柏知道就不行。
　　补充：“研究所那边我可以问问。”
　　经纪人的眼睛亮了，欣慰的看着他，“所以读书好还是有好处的，谁能想到一个重点高中出这么多人才。”
　　柳明炀礼貌的笑着，重新摁亮手机，翻找着联系人。他确实认识研究所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王心妍如她所愿的加入了研究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金弘文也去了研究所，两人不在一个部门，研究的方向不同。
　　与腺体有关的啊……他咽了咽口水，点开聊天框。
　　柳明炀：王心妍在吗？赵姿的品牌和研究所有合作？有能讲的小道消息吗？
　　迟疑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柳明炀：见到人了吗？还喜欢吗？
　　之前可能不确定王心妍会不会回消息，但现在确定了她肯定会回消息来骂自己。他心虚地吐舌头，拿起杯子喝水。

　　消息是晚上回复的，提示音“噔”“噔”“噔”“噔”的四五条一起来，忽视掉她骂自己的话，视线停在最后一条。
　　王心妍：上周四她来研究所了。是有关Omega颈链的一个项目，她的品牌本来主要方向就是这个，在项目征集设计稿中盲选中标了，所以这个项目归她了。只知道是和初分化颈链有关，具体细节不清楚。
　　又一条消息弹出。
　　王心妍：问这个干吗？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柳明炀：她品牌冬季活动的男性代言人选中我。
　　屏幕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若隐若现的，最后……
　　王心妍：旧情复燃了吗？
　　没有主语，不知道在说谁。
　　柳明炀：被警告了，让装不认识。
　　这回回复很快。
　　王心妍：呵。
　　“初恋果然不一样啊。”柳明炀失笑，突而愣住，眨巴眼睛，视线慢慢上移。
　　过了一会，摇头，不知道再说给谁听：“她的初恋不是我啊。”
　　再不一样，王心妍在那之后也谈过恋爱，赵姿也是，充其量只是代表意义不同。

　　公司确实在意这次企划的邀约，不然也不会在他刚出剧组的第二天就抓着自己和黄琦到公司开会。陈景翰坐在会客室正中的单人沙发上，上身前倾，视线在两位艺人身上来回扫视，在柳明炀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收回视线。
　　“叫两位来是为了什么应该能猜到吧，这次的资源是走的私人关系要来的早就传开了，所以两位的表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看，就等着拉下马，所以不要抖机灵。”
　　最后这句话他刻意的看来一眼柳明炀，想必同校的传言也传到他耳朵里了。
　　柳明炀一言不发，收着下巴注视桌面，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陈景翰余光瞧见他的举止，转向左侧，看着另一位被选中的艺人。黄琦，女性alpha，符合大众对女性alpha的刻板印象，个体高挑，饱满轮廓鲜明的肌肉组织，“穿衣有肉脱衣显瘦”的代表人物之一。
　　“黄琦，这次机会代表什么，你知道吧？”
　　黄琦的经纪约将在明年二月到期，如果公司今年无法再从她身上获取利益，那自然……
　　陈景翰又补充：“赵姿虽然是个怪人，但是看人眼光还不错，期待你的表现。”
　　但回话的人却不是黄琦。
　　“琦姐肯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的！”
　　柳明炀下意识抬头看去。
　　黄琦皱眉，而坐在她旁边的经纪人脸上是完全没有掩饰的喜悦与感激之情。看来传闻不假。她和前经纪人闹掰之后，换来的那位恰好是前经纪人带出来的旧部，资源没有，人脉不通，形同虚设。最后她干脆自己挑了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带，起码是自己选的，不至于再被人架着走。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她要自己去负责工作的洽谈。
　　那她今天带人来是打算示弱让公司给她换经纪人吗？
　　柳明炀回收的视线正好瞥见自己身旁经纪人的放在膝上握拳的手。看来也有人有别的想法。
　　陈景翰自然是将这些眉眼官司看的一清二楚，但他更好奇柳明炀。
　　那个关于同校旧情的传闻被二伯他们发来质问的时候，自己也很惊讶，还特意去问了双胞胎，得知他是孙杭的朋友，就更讶异了。
　　“我怎么不认识？”
　　陈柏和陈桦两兄弟同时回头，看他“什么？”
　　翻了个白眼，“我说，柳明炀这个人我怎么没听过，你俩没提就算了，孙杭也没提到就很奇怪啊。”
　　“有必要吗？”陈柏耸肩，脑袋重新转回去，继续操作手下的角色。
　　陈桦回忆了一下，“有提过的，但后面王心妍告白那事接触太尴尬了，所以没这么在你们面前提不在场的人。”
　　“是吗？”陈景翰回忆了一下，没有记忆。但是王心妍来找他们的时候或者是提到她的时候，赵姿都会选择消失还是闭嘴。
　　他狐疑的眯起眼睛，“感觉还是不对劲。”
　　后来，特意找双胞胎把照片拿来将孙杭的朋友名字一一对上，发现除了柳明炀还有一个叫金弘文的人不认识，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到D’bit的“小道消息”传来的时候，赵姿居然在这次活动选人上弃票了！那就不是不对劲的事情了，这家伙……
　　陈景翰又一次看向柳明炀。初中同班，高中同校，beta。想到什么，轻啧出声。
　　会客室死一般的沉寂了。
　　轻咳几声，“没事了，走吧——柳明炀单独留一会。”
　　柳明炀起身的动作顿住，重新坐好。
　　会客室就剩他们俩人。
　　陈景翰离开座位，坐到他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道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事情吗？双胞胎也认识吧？”
　　“知道，认识。”柳明炀不理解这两个问题是为了什么。
　　陈景翰的手贴在桌面，“你知道陈柏的第一个交往对象是赵姿吧？”
　　柳明炀点头。
　　突然十来秒没有说话，陈景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闻了闻。
　　“你可以放一些费洛蒙气味出来吗？”
　　柳明炀虽然觉得这个请求有些怪异，但也照做了。Beta的气味虽然不像alpha和Omega那样浓烈，却也足够留下记号。
　　他闻到了。陈景翰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样。
　　“你认识赵姿？”
　　陈景翰好像不是想问这个。柳明炀注意到了他嘴形的变化，但没说出口的话哪是那么好猜测的。
　　“认识。”
　　“嗯……啊……啊，没事了，你走吧。”
　　柳明炀关上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陈景翰坐在沙发上捂着脸，从指缝能看到不断颤动的双眼，嘴角却邪恶的扬起了弧度。

　　最近到底点亮了什么特效，先是赵姿，陈景翰再到现在的陈桦，要是一直这样就可以聚会了。
　　他挥了挥手，自然能确认远方那个和他对上视线的人是陈桦不是陈柏，前者臭脸后者笑着，很好分辨。还有就是颈链，陈桦首选轻便简洁的百搭款式，陈柏倒是会随着穿搭更换款式。
　　陈桦等和他合影的人走远了，才凑到柳明炀身边。
　　“明炀。”
　　“你倒是比我更像艺人。”他打趣着。
　　“有点烦了，出来慢跑被认出来三四次。”陈桦不满的说。扭头然后低头，表情严肃的问：“你缩水了吗？”
　　“找骂是吧！”柳明炀拿手肘捅他，“我会告诉孙杭，你歧视我矮。”
　　“哈哈哈，那他就会站在我面前比划我和他之间的身高差。”
　　孙杭是四个人里最高的，就连身为运动员的陈桦都没有他高，所以还是基因再加上第二性别优势。
　　“我听说，你被选中为赵姿品牌的代言人？”
　　柳明炀抬起下颚，“是啊，但不是长时间的，冬季活动的男性代言人。陈柏和她还有联系？”
　　他点头，脸上闪过好笑，“赵姿在国外那几年，他每年至少会飞过去一次，还说只要出机票钱就有人负责吃食玩乐，不去太亏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喜欢上赵姿，差点吵架。”
　　“因为孙杭？”
　　“嗯。”
　　“所以你俩初恋都是孙杭是吧？”
　　“不是初恋，而是一直就喜欢他。”陈桦挠着后脑勺，笑得羞涩。
　　“他快被你俩吓死了，这不还申请了出差，害得我好不容易休息想约人都没人。”柳明炀叹气“他是我们这几个人里上下班时间最规律的了，王心妍和金弘文都快住单位了。不过你俩怎么就摊牌了，我以为还能再拖几年呢。”
　　“啊……”陈桦表情有些尴尬，一下下光明正大的偷瞟柳明炀，“他说再找不到对象，就打算和你结婚。”
　　柳明炀都气笑了，“倒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哈哈”陈桦赔笑着。
　　他也了解自己的朋友，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也不计较。
　　“也好，毕竟少有像你俩一样喜欢一个人十多年，有十多年了吧？”
　　“是啊，初中的时候才意识到，”陈桦说，“少见吗？赵姿也喜欢一个人十多年了。”
　　“什么？”脚步停住。
　　“陈柏说她高中毕业告白失败之后记那个人记了十多年，搞得像那人欠她钱似的，死活忘不掉。”
　　柳明炀感觉耳边传来低频的嗡鸣声，“她不是……后来还……谈了两次吗？”
　　“这个我知道，两个都是对方一见钟情和她告白，接受了但没多久就分开了。有一次我去比赛，她来找我，就问了。她说——”
　　“要死，根本忘不掉。”

　　完蛋了。
　　这是柳明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白陈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沙发和桌子之间的空间，抱着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着一个人名。
　　电话被接通了。
　　“喂，我——”
　　“王心妍，你什么时候知道赵姿喜欢我的？”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凌乱又脆弱。
　　电话那头安静了，细微的呼吸声和不断变化的数字证明着通话还在继续。
　　“高一，孙杭把你恋爱的事情告诉大家的时候。”
　　柳明炀还记得那天，自己去找他们就看见一群人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他的喉咙有些干涩。
　　“你后面告白？”
　　“我在想，她既然要找个人随便在一起来试探，那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我的天！柳明炀将头磕在桌面上。
　　“发生了什么？”王心妍问。
　　“我刚知道，”他将耳朵贴在桌面上，“赵姿从高中开始喜欢一个人十几年了。”
　　“然后呢？”
　　“你不惊讶！”他抬起头看着手机。
　　“从你告诉我，她让你装不认识，我就猜到了。”王心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有对你还有感情才会这样。”
　　“她……她……”
　　“你知道了，想做什么？再拒绝一次？还是可怜她和她在一起？柳明炀，她可什么都没说。”
　　是啊，是自己和陈桦聊天后猜出来的。突然冲到别人面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事是要闹怎样。
　　“那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柳明炀呢喃。
　　扬声器传来叹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有些期待后续会发生什么。你还记得那次只有我俩见面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记得，我说‘真想骂她一顿，凭什么只有yes和no的选择’对吧。”他捏了捏鼻梁。
　　“现在呢？”
　　“不知道”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但知道有人喜欢你十几年，不可能不心软的。”
　　“旧情复燃了？”
　　“她火苗就没熄灭过。”
　　王心妍抿嘴，指尖滑过桌面，看向对面的人，“好了，我有事情，下次聊。”
　　“拜拜”
　　通话结束了。
　　王心妍把手机正面朝下盖在桌面上，抽纸擦去水珠“找我什么事？”
　　“谁的电话。”陈景翰问。
　　“大学同学，说事。”
　　“周初尧陪季老师过热潮期，赵姿不会告诉我，双胞胎里大的肯定不知道小的不愿讲，就剩你了。”陈景翰殷勤的看着她，倒水，拆开三明治包装，双手递过去“赵姿那个喜欢十几年的人是柳明炀吗？”
　　“是吗？”王心妍拿过三明治，装傻“我不太清楚欸。”
　　“这样，你不用说，我说错了，你笑一下。”
　　王心妍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赵姿喜欢陈柏。”
　　众所周知的错误，陈景翰不过拿来试探王心妍愿不愿意配合。
　　王心妍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她愿意配合，陈景翰凑近了死盯着她的表情。
　　“赵姿喜欢柳明炀，从高中开始就喜欢。”
　　王心妍没有笑。
　　他将自己重重靠回椅背上，眼睛瞪大“完了，完了，我还把人送到她手里，还促成了代言！我做了什么！”
　　陈景翰猛地转头看着她，“所以这次男性代言人的投票上她弃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