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永昼》听竹观香

4、雨夜真相 雨

　　雨滴无情地拍打在车窗玻璃上，乐乐望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水，不由得想起那天下午。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天阴沉沉的，雨落在地上开出了花。乐乐望着这细细的雨，心里正郁闷着。

　　“乐乐，老师找你。”李丰跑过来说道。

　　“哦，知道了。”乐乐望着细雨回道。

　　乐乐走进办公室后，就听见数学老师王老师的声音：“乐乐，老师辅导你做数学作业好不好？”那语气，不似语文老师的温和，这种发毛的语气不由得让乐乐发了抖。

　　但面对老师的威严，乐乐只小声说道：“谢谢老师。”说着走到了数学老师旁。

　　来，乐乐，看这道题。王老师道。乐乐低着头看着题，磕磕绊绊地念了一遍题目，手却背在身后搓着衣角。

　　“离那么远干什么？你看，题目都没看清，来，离近点才能看清题目，老师也好给你讲清楚。”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着这令人不安的声音，乐乐低着头，脚已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却还是被老师拉到了跟前。

　　嗡的一声，乐乐的耳边就只剩下这个声音了。乐乐，看题呀！乐乐低着头，搓着小手，不敢再抬头看题，也不敢再抬头看老师。

　　听着窗外的细雨声，乐乐的心飞向了淅淅沥沥的雨里。但让人毛毛的声音将乐乐拽了回来。

　　“乐乐，老师知道你会，但熟能生巧不是吗，再多练练，把这数学稳在90分以上。”

　　王老师边说边把乐乐往身边拉，仿佛乐乐就是个会呼吸的玩偶。

　　不似雨水混着泥土的清香味，那股臭臭的口气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乐乐，这天挺冷的，你看你的小脸都冻红了，来，来老师这儿，让老师给你暖暖。老师再次虚情假意说道，说着将乐乐拉得更紧了。”

　　听着王老师的话，乐乐的小手不安地抓着裤角，小小的脸上多了几行泪水。他不明白，老师把自己叫来讲那些会的题是为什么。

　　“欸，老王还没走啊？”一个老师回来拿了个东西说道。

　　“嗐，给我们班同学再讲点题。”王老师回道。

　　“也就你，每回我们都走了你还不走。不是，这才二年级，为了评优你也够拼的。走了。”那个拿完东西的老师说完后匆匆地走了。

　　借着说话的功夫，乐乐离王老师远了些，转身就走。但那个老师走后，王老师还是把他喊住了。

　　“乐乐，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因为老师想多教你点题。好吗？”这语气不似商量，而是明确告知乐乐不能往外说。

　　乐乐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了细雨中。

　　那天像现在一样，雨下个不停。

　　“乐乐，到学校了。”爸爸拿着伞，打开车门说道。趁爸爸拿书包的空隙，乐乐悄悄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来，拿着，过两天你妈妈来学校一趟，到时候，你就可以请一天假了。”爸爸递过小伞道。

　　“真的吗？”乐乐抬起头，看着爸爸的眼睛，仿佛在确认爸爸是不是在哄他上学。

　　“比金子还真。“爸爸摸了摸乐乐的脑袋说道，“快去吧。”

　　“爸爸再见。”乐乐挥挥手，撑着雨伞进了学校。

　　乐乐进学校时，爸爸启动车，想起那纯真的眸子中似乎还带点泪水，不由地心里想着，这孩子，不会真有啥事吧。爸爸摇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不好的想法晃出脑袋。爸爸吐出一口浊气后，轻踩油门，车子离学校大门越来越远，他想，一定是我看错了，过两天就带乐乐去看看，老天保佑，一定会没事的。

　　在爸爸车子驶离学校后，身着黑袍，手持魔晶手帐的蒙面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学校门口。奇怪的是，没人注意到这个长袍黑衣人。而这长袍黑衣人正是那一闪而归的身影。

　　另一边，乐乐走到宿舍放下东西后，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乐乐，听说了吗，伍湖失踪了，听我爸爸说，咱们周五放学后，老师就找不到他了。”李丰说道。

　　“好像我妈妈也说了。”乐乐挠着头发道，“但我妈妈没说伍湖失踪。”

　　乐乐迟疑了一会儿后又说道：“嗯，好像妈妈问我伍湖的事了。”

　　“也不知道伍湖跑哪去了，现在好了，他跑了，赵阿姨肯定要管我们更严了。”李丰坐上床道。

　　“咳，你们宿舍其他人呢？咋只有你们两个。”一声严厉的声音响起。而这声音的主人就是赵阿姨。

　　听着这如雷的声音，乐乐往后躲了躲，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兔子玩偶。

　　“他们应该还没来。”李丰坐在床上，晃着腿说道。

　　“一会儿我再来，还有，今天的晚饭由我们找人送过来，你们转告一下其他人。”赵阿姨说道。

　　“知道了。”乐乐低着头发出小小的声音回道。

　　不同于乐乐的小声，李丰的声音倒有点能放开。

　　“一会儿还来，托伍湖的福，咱吃饭都得有阿姨送了。”李丰说道。“也不知道他找到家没。”

　　“家？”乐乐疑惑道，“但刚才你不是说伍湖失踪了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李丰回道。“我也是听王海说的，他说送伍湖来这儿上学的不是他爸爸妈妈，伍湖的爸爸妈妈是卖面包的。”

　　“真奇怪。”乐乐坐在椅子上说道，“还真没听说过。”

　　“我也觉得奇怪。我倒是觉得伍湖不想上学，才说的。”李丰说道。

　　“我也觉得，可能没人跟他玩，但王海来了后不是经常和伍湖玩吗？他为什么还要走呢？”乐乐问道。

　　“谁知道呢。或许王海知道。”李丰回道，“诶，乐乐，要不我们一会儿去找王海。”

　　但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宿舍的其他同学也来了。

　　“乐乐，李丰，来得可真早啊。”王三七道。

　　“是啊，我都不想回学校，我好想看我动画片。”李卷柏哀嚎道。

　　“别说了，我现在都想回，好想家里的饭啊。“周水岸说道。

　　“你们能别说了吗，说的好像谁不想似的。你们要真有那个胆，学伍湖去，想去哪就去哪。”柳睿说道。

　　众人齐摇头，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

　　乐乐趁他们收拾东西，悄悄用嘴型说了梦渊两字，在得到王丰肯定答复后，乐乐便继续看外面的雨滴了。

　　“刚赵阿姨来了，估计还来，她说咱们今天晚上不能出宿舍。”乐乐道。

　　“嘿嘿，不能出就不出，正好我带了限量级卡片。“李卷柏说道。

　　乐乐回头正好看见了亮闪闪的卡片，随即跟小伙伴们围成了一个圈。

　　“哇，没见过诶，但是好好看。”乐乐道。

　　“哇，卷哥，牛啊，我都没拿到手。”李丰道。

　　“哇，卷哥，我拿我的糖换，我能看一会吗。”周水岸商量道。

　　“哇，亮闪闪的，不过，不是不让带到学校吗？”柳睿问道。

　　“哇，卷哥，你在哪弄的，我也想买。”王三七道。

　　只见李卷柏轻轻拍了一下卡片，得意洋洋道：“知道啥叫限量版吗？”随后在每个人眼前晃了晃。

　　“我告诉你们，限量版是买不到的。”李卷柏说道。还有，水岸，这卡我可以给你看一会，但我要五个糖。

　　“五个？”周水岸挠挠头道。他来的时候只带了六个糖，还是趁妈妈不备偷拿的，但为了限量版卡片，豁出去了，咬着牙说道：“成交。”

　　“卷柏，那既然是限量版，你是从哪买的。”乐乐又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我上高中的姐姐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花了我姐不少钱呢。”李卷柏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也不能辜负我姐的心意。”

　　只见李卷柏拿着卡片再次在小伙伴的眼前晃了晃后又道，“所以，我把我从小攒的压岁钱全给我姐了，到时候，我姐还能给我带限量版。”

　　“哇，你姐姐真好。”众人齐声道。

　　“那是，上回儿那个糖就是我姐姐带过来的。”李卷柏将卡片弄成扇子样式，轻扇着说道。

　　“我记得那个糖，那个糖比我的糖还好吃。”周水岸流着口水道。

　　“我姐姐还说了，只要我把我每年的压岁钱都给她，等我姐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姐姐就给我带超好看的变形金刚。”李卷柏炫耀道。

　　“哇，姐姐真好，我也想要有个姐姐。“众人再次齐声道。

　　“你姐姐太好了，不像我哥，老抢我东西。”王三七道。

　　“那是。”李卷柏说着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干嘛呢，你们。人齐了是吧。”赵阿姨的话打断了孩子们的交谈。

　　李丰赶忙拉着乐乐，王三七，柳睿，周水岸将李卷柏围在后面。

　　老师的目光由上到下扫视着，孩子们搓着手指，低着头，齐声回道：“到齐了。”

　　好一会儿，才传来严厉中带着温和的声音：“一会儿吃饭，都不要乱跑。”

　　“吃饭，都不让咱出去，咱咋吃。”王三七挠着头发说道。

　　“阿姨说一会儿送饭。”李丰和乐乐说道。

　　“你们咋刚才没说。”李卷柏收好卡片后问道。

　　“你也没问呢。”李丰摊着手回道。

　　“那咱现在干啥。”柳睿问道。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在外面撒欢，有时乐乐不在，因为大家都知道，乐乐有时会去办公室补课。

　　“哎呀，真不行，咱下棋吧。”王三七拿出象棋道。

　　行吧，行吧。众人回道。

　　在这个学校，象棋，五子棋，围棋是可以带的。

　　在孩子们炮打卒时，有些发暗的宿舍亮了灯。

　　“开饭了，吃完早点睡，明天上课。”阿姨将饭送到宿舍后叮嘱了几句。

　　孩子们吃完后，又大战了几个回合，等眼皮睁不住时，才去睡觉。

　　屋内，是孩子们鼾睡，屋外是嘀嗒的声音，雨停了。

　　监控里似乎出现了蒙着面的长袍黑衣人，画面一闪一闪的，仿佛监控出了故障。

　　“乐乐，乐乐，走吧，我们去玩。”乐乐起身，但眸子里没有往日的神采。

　　乐乐拉着兔子玩偶跟在长袍黑衣人身后，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而在深夜盯监控的赵阿姨，揉了揉发困的双眼，在打哈欠时，好像看到了乐乐拉着娃娃，独自走在漆黑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