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永昼》听竹观香

3、暗涌 带

　　带着熟悉的淡淡兰花味走到了乐乐身边。

　　“妈妈。”

　　乐乐像小鸟一样，扑向了妈妈的怀里。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柔和的声音传到了乐乐的耳中：“好了，好了。”

　　待乐乐穿好衣服后，却没有听见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而是一种责问的声音，乐乐将自己的身影隐在门后，隐约能听见了大人的谈话。

　　“妈，我和如山都忙。都是你孙子，你也太偏心了吧，要不是我今早听孙婶说，我都不知道乐乐每回来这都这么难受。”

　　妈妈好像抹了把脸，脸上有泪水，乐乐离得远，看得有点模糊。

　　哇，小孙女的啼哭让奶奶有了借口。奶奶抱着小孙女道：“谁偏心了，谁大谁小说清楚。那乐乐多大了都，她才多小啊。”说完拍了拍小孙女。

　　妈妈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门后将乐乐带走，另一只手还带着乐乐的书包。

　　离开了透不开气的地方，外面植物的芬芳让乐乐深吸一口气。

　　看着乐乐小小的身影，怀里还抱着兔子娃娃。轻声道：“乐乐，要是有天爸爸妈妈分开了，你想不想跟妈妈走，去姥姥家读书。”

　　分开，为什么分开，难道是我不听话吗？是不是我乖乖待在奶奶家爸爸妈妈就不分开了。乐乐在心里想着，抬起泪汪汪的大眼望着母亲。

　　母亲蹲下，擦拭着乐乐的泪水。轻声道，乐乐是不是在这有好朋友了，不想跟好朋友告别。

　　小小的脑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了，这句妈妈说得极轻。可乐乐还是听到了。接着又听妈妈说道：“乐乐，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乐乐点了点头。“妈妈真的会和爸爸分开吗？我会听话的。”

　　说道最后，妈妈已经要拿纸巾来擦拭乐乐和自己脸上的泪水了。

　　“乐乐，咱先去游乐园，爸爸妈妈不会分开的。”

　　嗯，小小的脑袋点了点头。小手被母亲的大手紧紧牵着，而在乐乐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一道身影匆忙闪过。

　　这会人多，拉住妈妈的手，别丢了。乐乐点头，一只手紧紧抱着娃娃，另一只手牢牢的握住母亲的大手。

　　爸爸又要上班，还是说真的像妈妈说的一样，真的要分开了。乐乐低着头，用脚在地上随意的划着。

　　在乐乐只注意脚下时，妈妈望着远处的公交车。

　　等公交车来后，妈妈带着乐乐上了车。好像没有位置了，乐乐看着拥挤的人，紧紧的依偎在了妈妈身旁。

　　洁白的月光，映着母子二人的回家路。乐乐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每个街灯处。

　　回到了熟悉的屋子后，乐乐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妈妈在后头对乐乐叮嘱慢些。

　　台灯映在了作业本上，乐乐就着暖白色的灯光，小手拿着铅笔，在语文作文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迹—游乐园的一天。

　　今天，妈妈带我去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坐了高高的飞机，还吃了好多好吃的。今天真好，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要是爸爸在就更好了。

　　乐乐的小脑瓜里又想起了什么，放下笔，小跑着来到妈妈旁，问道：“妈妈，你知道什么是稻草人的故事吗。”

　　“稻草人，妈妈倒是知道。那是农民伯伯用来驱赶小鸟做的。”妈妈耐心解释道。

　　叮咚，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乐乐以为是妈妈工作的事，便转身回去。

　　“回来，乐乐。”

　　妈妈着急地一声让乐乐定在了原地。

　　“乐乐，你跟伍湖是好朋友吗。”妈妈蹲下身子耐心问道。

　　乐乐点头又飞快地摇头，他想跟妈妈说梦渊的事情，可如意姐姐和湖枫哥哥不让说，因为说了大人也不信。

　　“伍湖，三年级，我有时候和安然，李丰踢球的时候会在操场上遇见他，我们喊他踢球，他不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拔地上的小草，小草也是有生命的，拔的时候得多疼。”乐乐低着头，搓着衣角怯生生的说道。

　　妈妈看着乐乐，刚想说点什么。

　　吱呀一声打断了妈妈想说的话。

　　“回来了。”

　　“嗯。累死了。”许如山边换鞋边回道。

　　“爸爸，喝水。”

　　乐乐在妈妈说话的时候，在茶几上倒好了两杯水。一杯给爸爸，一杯给妈妈。

　　“来，乐乐，给爸爸说说今天在游乐园开心吗？”

　　“开心，游乐园可好玩了。”乐乐转着圈说道，“不过，我想我们全家一块出去玩。”乐乐摇着爸爸的胳膊撒娇。

　　“好，等爸爸忙完，就陪你去。”许如山摸了摸乐乐的脑袋说道。

　　“好耶，爸爸妈妈最好了。”乐乐一蹦三尺高。

　　“乐乐，回房去玩吧。”妈妈将平板递给乐乐，“一个小时妈妈就要收了。记得先把学习任务完成了才能玩别的。”

　　“知道了，妈妈。”乐乐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屋内，乐乐在平板上跟着课程学习英语的发音。屋外，许如山（爸爸）对柳安迎（妈妈）说道。

　　“咱现在也忙，要不看看让妈再带两天。”

　　“我再说一遍，那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妈在梅州。”

　　“得得得，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深沉大怨。”许如山摆摆手，喝了口水。

　　“许如山，我告诉你，你要想让乐乐离家出走，你就继续把乐乐放你妈家。”柳安迎轻声拍桌子。

　　“谁离家出走？咋了，乐乐离家出走了。”许如山急忙问道，“不是，我昨天亲自放到咱妈，不对，是我妈家。”

　　“乐乐没离家出走，乐乐的同学离家出走了。”柳安迎解释道，“我收到班级群发的消息了，伍湖，三年级。”柳安迎边说边比了个三的手势。

　　“我知道了，男孩子，调皮呗，咱乐乐不会那么皮的。”陈如山从兜里掏了个瓜子边磕边随口说道，“操心人家事干啥，乐乐没事就行了。”

　　“许如山。”柳安迎稍微提了一点音量但没有影响到屋内的乐乐，“你就不能想想那孩子为啥离家出走。我刚问乐乐了。”

　　“嗯，咋问的。”陈如山剥了个香蕉放在柳安迎的手中，试图安慰柳安迎。

　　柳安迎看着手里的香蕉想扔在桌上，但还是咬了一口说道，“我问乐乐，认识伍湖不认识，你猜乐乐咋回的。”

　　“咋回的。”陈如山开了瓶饮料。

　　“乐乐先点头后摇头，乐乐从不说学校的事，就这次我问了，我才知道，伍湖那孩子闷的都没人找他玩。乐乐找他踢球伍湖那孩子也不去。”

　　柳安迎说完，将剩余的香蕉吃完，香蕉皮扔到了垃圾桶里。

　　“等会。”刚准备喝饮料的陈如山道，“是不是那个特瘦的孩子，我接乐乐的时候，我还瞅见乐乐给他打招呼了。好像乐乐说，他是全寄宿，周六周日都不回去，只有放寒假，暑假才回家。”

　　“坏了。"柳安迎一拍腿道，“不会那几个孩子商量好了吧，要不是我今去接乐乐，保不齐，乐乐也离家出走了。”

　　接着又拍了下许如山的背，“你还是孩子他爹呢，乐乐出了啥事我找你算账。”

　　“哎呀，咱不都为了孩子，才忙的跟啥似的。你说现在这孩子真跟咱以前不一样了。”许如山挠挠头。

　　“放以前，那不就是好好的孩子说不上学就不上了，好好的孩子说走就走了。”柳安迎急道。

　　“怪不得，现在精神科都有小孩了。那你说，乐乐应该不会是内个内个，叫啥来着。”许如山宽大的手在裤子上不断摩挲，双脚不由地抖动，一道线闪现在许如山的脑海里，拍了大腿后高声道，“自闭症。”

　　许如山又开始分析，“你看，乐乐这都二年级了，还抱着那兔子娃娃呢，就跟我那个同事的孩子一样，不说话，带去医院一检查，得，自闭症。”

　　“你小点声吧，等下周三我带他去看看，周二我去学校问问去，看看乐乐到底有没有受欺负啥的。”柳安迎说道，“要真有啥事，咱不上了，我带着乐乐回梅州。”

　　“不是，你带着乐乐回梅州了，那我呢，你工作不要了。”许如山刚想喝口饮料，又被这句话呛到了，急忙问道。

　　“许如山，你最好希望乐乐啥事也没有，要不然，要真得了这啥病，咋俩也不用上班了，只能陪着乐乐了。”柳安迎指着许如山又道，“要是我们娘俩真回梅州了，你跟你妈过去。”

　　“别别别，要你们娘俩真去了，我也去，摆摊吗！也能活，不寒碜。接着伸出宽大的手笑呵呵道，我这双大手就是给你们娘俩一个好日子。”

　　“你快拉倒吧。”柳安迎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许如山跟前，“少喝点吧，大晚上的。”

　　柳安迎起身，拿着杯子，但不由想起了今早上乐乐水汪汪的大眼，直到倒牛奶时，牛奶溢满出杯子，柳安迎才发觉。赶忙拿抹布擦，心里只盼望乐乐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