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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刘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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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瑜勒紧马绳,她哒哒的马蹄声碾过官道,扬起一阵飘渺的尘烟。晨光熹微,远处的城楼已在薄雾中显现轮廓,李可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那面黑底红边的“刘”字旗在城头猎猎作响,他忍不住大笑一声:“弟兄们,到家啦!”
五十名士兵亦齐声应和,归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心头,在这般氛围的渲染下,刘瑜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遥遥地望着这生养了她十五年的故乡。
全队里似乎只有王武一人心情不太美妙,他缩在队伍后面,刘瑜成功抵达,回去后是不是就有空处置自己了?他深深地为自己往后的生计发愁。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城外这批人马,先是警觉地握紧了枪杆。随即有人认出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刘瑜与李可。
“是府君!”
“府君与李副督回来啦!”
这一话落犹如滚油锅里洒了瓢水,城门口顿时热闹起来。几个正排队进城的商贩纷纷让到一边,还有人撒了脚丫往城内跑,边跑边喊:“府君回来了。”
不多时,城门口就聚集起了一大群人。
刘瑜策马行至城门口,翻身下马。她头发散乱,袖口还留着被芦苇丛割出的小口,但那双眼睛却张扬明亮。
“恭迎府君回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守门的士兵也齐齐抱拳,紧跟着喊道:“恭迎府君回城!”声音整齐,亮如洪钟。
刘瑜抬头望去,只见宋玉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正恭敬的朝她行礼。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官袍,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沉稳了几分,他眼框下有两团淡淡的青黑,看样子累的够呛。
这位素来爱摸鱼的小吏,她临走前却将那么一大摊子都撂给了他,而他,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想到这里,刘瑜扬起一抹笑容,“子玉辛苦了。”
“主公才是辛苦了。”宋玉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他开始压低声音抱怨:“主公这一个月一走了之,府里的文书堆的比人都高!”
他看着刘瑜,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怨。
刘瑜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子玉业务能力惊人,回去给你带薪休假。”
带薪休假?
宋玉眼睛一亮。
“不过嘛——”刘瑜话音又一转,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这刚封了校尉,执掌全郡兵马,子玉呢管郡有功,我理应给你也加封督粮从事一职作为嘉奖。”
还有加封升职?有这种好事?
宋玉愣愣地听着,又见刘瑜接着道:“这带薪休假嘛,休的是功曹署的假。”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符,递到宋玉手里。“但你这新兼的督粮从事一职,还得继续上班。”
宋玉的脸立马垮了下去,他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每次主公露出这个笑容,就准没有好事!
李可早就上去跟宋玉勾肩搭背了,他听完刘瑜的话,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就连一旁的赵云,嘴角也浅浅的抿着笑容。
赵云也来了!刘瑜眼前一亮,小跑到他面前。“子龙兄!”
“子龙兄,一月不见,可有想我?”
刘瑜仰头看着他,面前的青年高大威武,她的个头才堪堪够到赵云胸膛。赵云一如送别那天一样,穿着她送的银甲。银甲被赵云擦得锃亮,刘瑜仰头望去时,甲片亮的映出了她的目光。
晨光从赵云身后洒下,赵云微微低头,那张隽秀的面容便逆着光显露出来,他的眉眼柔和,并不带着侵略性,眼眸是极深的褐色,看向她时还带着温软的水光。偏偏一身气质如刀锋凌冽,彰显着他身为武将的杀伐。
听着刘瑜这般亲昵的问候,赵云的耳根微微泛着红。他握着银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垂下眼睫,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主公不在,校场冷清了许多。”
多日不见,主公一路可安好?
赵云心里泛起涟漪,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叶打断。只见小叶红着眼眶一个飞扑进刘瑜怀里。
“主公,主公不在小叶可想你了!”刘瑜单手将小叶揽住,“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边说边歪头看向赵云,赵云却沉默的止住了声。刘瑜亦没有再问,她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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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太守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官吏汇报,有人请求面见府君。
她接过奏呈,扫了一眼。名单上写了几个名字,北海王家、东莱周家,还有一个……
“郭先生……?”
刘瑜不禁喃喃地念出了声,官吏见状汇报:“这人自称姓郭,颍川人,说有要事要面见府君。”
站在刘瑜身后的宋玉——宋玉当然没休成假,他正被刘瑜拉过来干“督粮从事”的活。见刘瑜反应奇怪,宋玉问道:“主公可是认识这人?”
刘瑜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迟疑,“不认识,不过我押粮路上,也曾与一位‘郭先生’交过手,不知他们有没有联系。”
“那人可还说了什么?”宋玉追问官吏。
“那位郭先生,”官吏顿了一下,那位青年登门太守府时,神神叨叨,又不肯说出自己名讳,他们原本想将其赶走,却听他自信的放言。
官吏如实回答转述道:“那位郭先生说,只管将我的话带到,你们府君自会见我。”
“嚯——”宋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家伙这么狂妄?”他看向刘瑜,“主公,这……”
刘瑜却没什么表情,“把那人带来,我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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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刚踏入太守府,他脚步悠闲地仿佛是来散步的,左瞧瞧右探探,还不时发出一句:“此地景致不错。”的赞叹。门吏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这人莫不是把太守府当自己家了不成?
郭嘉只当没听见,径直跨过了大堂的门槛。他仰头环顾了一圈太守府的匾额和廊柱,仿佛在欣赏一副还不错的字画。
他刚收回视线,便迎上来两道齐刷刷打量着他的目光。郭嘉勾起唇角,亦笑吟吟地迎了回去。
“刘府君,别来无恙乎?”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像是碰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全然不觉得“别来无恙”这四个字用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有什么不妥。
刘瑜靠在椅子上,她睨了郭嘉一眼,悠然出声。“这位郭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
她已经肯定面前这青年就是那个在张猛帐下给他出谋划策,让她狼狈奔逃的谋士。
她还没逮着这家伙,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刘瑜还在想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时,郭嘉的目光落在了刘瑜坐着的椅子上。
“府君这里,稀奇东西倒是不少。”他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东汉时期还没有椅子,但刘瑜的灵魂来自现代,现代的二十年生活让她带了点现代人的办公习惯。于是掌权后不久,她便差工匠打造了那么一把椅子供她办公。
“郭先生对椅子感兴趣?”
郭嘉端倪了一番刘瑜的面色,见她并无介意,便走近了些,他在桌案前停下,歪头细细端详着椅子的榫卯接口,嘴里啧啧称奇。
“此物名为椅子?”郭嘉点评道,“倒是精妙,这椅子是府君自己画的图纸?”
“随手画的。”刘瑜端起茶抿了一口,似乎并没有恼郭嘉的行为。“郭先生对这奇技淫巧感兴趣?”
“自然感兴趣,”郭嘉坦然承认,“我赶来东莱走了好几百里路,现在看见能坐的东西都觉得亲切。”
“府君不知,这驾马赶路实在费腰,”郭嘉说着,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脸上又是感慨又是艳羡。
“今日一见这椅子,真是叫人羡慕。想来府君有它,平时批文书都舒坦不少,不至于腰酸背痛。”
刘瑜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不过郭嘉话锋一转,不经意地补了一句道。“难怪府君能在沼泽地里走个两天两夜,难道是平时坐椅子练出来的?”
这句话说的近乎挑衅了。
茶盏被刘瑜掼在桌上,发出砰的响声。刘瑜的面色冷了下来,她抬起头,正对上郭嘉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面前的这位青年素袍束冠,他身着青衫,身量看着单薄,那如珠玉般的面庞上更是带着漫不经心。
刘瑜目光沉沉,她看着郭嘉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末了倏然轻笑出声。“难怪先生对瑜的行程如此清楚,想来先生是早就听说了这椅子,心里惦记着紧,这才一路风尘千里迢迢的随着瑜的行迹赶来。”
郭嘉哪里早知道刘瑜有一把椅子?她分明是在嘲讽郭嘉想方设法的出谋划策拦截她,却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她潇洒脱身。
设法截杀她的人就在面前,甚至还出言不逊,可面前的这位少年仅仅只有一瞬间的冷脸,接着就轻巧的将他的嘲讽挡了回去。
这位少年府君控制情绪的能力比他设想的还要更为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