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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BOSS直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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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刘瑜这番话,郭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在袁绍的帐下待了一年,袁绍坐下的谋士——审配被驳了面子会拂袖离去,逢纪与郭图被戳到痛处亦会反唇相讥,甚至乃至袁绍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只会勃然大怒如一头发怒的狮子。
可面见的这位少年,她外露的情绪,不过短短那么一瞬间就又变得轻描淡写。在郭嘉看来,这样的性格在平日里或许容易被忽略,可若是放在争霸路上,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无视的优点。
只有能绝对掌握情绪的人,才不会因冲动轻易露出破绽,更不会在临危之时失了方寸,做出违背大局的决策。
郭嘉眼中的惊叹不加掩饰,是的,他竟然难以置信的在一位十五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霸主独有的感觉。哪怕这位他认为的霸主,目前还只能盘踞在一地处偏远的小小东莱郡。
刘瑜打量他的同时,郭嘉又何尝没有在打量她。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心中只有一种感慨。
这位少年太年轻了。
她的小小年纪骗过了许多人,让人放松对她的警惕,甚至连他最初也被刘瑜晃了一道。
刘瑜不知郭嘉心里的弯弯绕绕,见郭嘉笑却不作声,也失了兴致,转而步入正题问道:“郭先生不妨说说,如此大费周章远道而来,究竟有何意图?”
郭嘉亦回过了神,方才的经过已经让他将刘瑜正视为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甚至,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主公。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它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也许是方才那番交锋,也许是踏入东莱地界的那一刻。
“郭先生?”刘瑜见他迟迟不答,眉头微蹙,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郭嘉回过神来,整了整袖口,朝刘瑜郑重的拱了拱手,他脸上散漫的神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府君方才问某有何所图,某所图简单,不过是游行路上盘缠吃紧,想来府君手下谋一份闲散差事。”
没有郭嘉预想中的或热情相邀,或推心置腹。刘瑜甚至都没有出声,好一会,郭嘉才听见她说道:“郭先生要在我这谋一份差事?”
“我既不知郭先生姓甚名谁,又不知郭先生何方人士,郭先生如此,叫我如何是好?”
她的话语里带着调侃,郭嘉这才想起,原来他从进门到现在,又是赏园子,又是观椅子,与刘瑜这好一番交锋,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报家门。
这是他极为罕见的失利,无论是在袁绍帐中,还是在颍川故交面前,他都不曾如此。
唯独今天,面对这个让他棋差一招的少年,他省去了所有的寒暄和客套,像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动作从容地朝刘瑜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
“在下郭嘉,字奉孝,乃颍川阳翟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嘉曾任袁本初帐下幕僚,辞官归乡之时被张猛将军留了几日,替他想了这劫粮的法子。嘉今日登门,既是为赔罪,也是为讨一份差事。”
他说完,眼神清亮的看着她,他在等她回答。是留,还是拒。、
刘瑜并不意外会听到这个名字。先前交锋之时,她就似有所感。如今郭嘉的一番回答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郭嘉郭奉孝,前世她读历史时,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郭嘉,颍川郭氏之后,弱冠之年便闻名乡里。他曾投袁绍,却在袁绍声势浩大,实力鼎盛之时断定袁绍难成大事,果断弃之而去,辞官归乡。后来又经荀彧推荐投奔曹操,成为曹操帐下最年轻的谋主。他曾在官渡前夕提出“十胜十败论”,坚定曹操与袁绍决战的信心,亦曾在曹操征乌桓时献计轻骑突袭,助曹操以少胜多,一举平定北方。
凯旋途中,郭嘉病逝于柳城,年仅三十八岁。
曹操后来在赤壁之战大败后痛哭,说出了鼎鼎有名的那句话——“若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那是她在图书馆里读史的日日夜夜。
此刻,这位名垂千古的谋士,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时隔千年的刘瑜在这一刻对上了郭嘉的目光,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现代的图书馆里。她翻开历史的书页,就好像隔着千年时光,轻轻的牵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一时间,刘瑜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她押粮一趟,就这么倒霉的碰到了赶路回家的郭嘉,差一点就命丧他手。幸运的是,这位曹操未来的谋主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想在她手下混一混日子。
“郭嘉。”刘瑜笑意淡淡,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奉孝先生不如说说,想在我这谋一份什么样的差事?”
郭嘉听了这话,那双狭长的凤眼一亮,方才的认真荡然无存,他又恢复了最初放荡不羁的样子。
“既然府君问了,那嘉便不客气了。”郭嘉掰着手指,大咧咧的数道:“这官职嘛,最好是位高权重,说出去好听,但是平日里不能太忙。”
说到这他睨了宋玉一眼,“嘉这人平日里散漫惯了,可不兴早起应卯。”
苦兮兮起早贪黑的忙了一个月的宋玉感觉被阴阳到了,不禁对郭嘉怒目而视。
郭嘉继续:“俸禄嘛,自然多多益善,毕竟嘉的酒钱还没着落,最好来个年俸四千石。”
宋玉一听怒气更深,刘瑜太守年两千石,他功曹主簿年一千石,这家伙倒好,居然敢张口要四千石?
“至于具体差事,最好还能时不时出趟远门,看看舆图,游游山水,考察考察各地风土人情。”
宋玉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这是来讨差事还是来当王爷的?”
郭嘉大惊失色的摆摆手:“哎呀,这话可不兴说。”
刘瑜不禁失笑,这奉孝先生还真是像史书记载的那样放荡不羁呢。眼下她不过一郡小小的太守,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官职能给郭嘉。
她思索片刻,轻咳一声道:“奉孝先生,不如担任我帐下军师祭酒一职?”
郭嘉正掰着手指盘算着年俸四千石究竟能买多少壶酒,闻言一顿。军师祭酒?这个官职他从未听说过,显然不是朝廷定制,而是刘瑜随口胡诌的。
他狐疑的看着刘瑜,“喂喂,府君不会在忽悠我吧?我话可说在前头,我可不会被什么名不经传的小官给糊弄过去。”
军师祭酒当然不是汉朝的正经官职,在正史上,这是曹操专为郭嘉设的官职。
军师者,行军作战,出谋划策,不拘常制。祭酒者,尊位也,是以彰显他位列诸谋士之首,执酒论道,参赞军机。
刘瑜循循善诱的劝郭嘉道:“我怎的在忽悠你?奉孝先生不妨想想,论官职,此官闻所未闻,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奉孝先生乃古今第一人,这自然是最最尊贵之官。”
“论意义,我尊奉孝先生为谋主,奉孝先生平日里只需出谋划策,自然多有清闲。”
“论游行,倘若我率军出行,奉孝先生则为我随行军师,自然能领略旅途风光。先生方才所求,瑜皆能满足,此不为先生量身定制,天造地设之职乎?”
郭嘉一时被刘瑜说的哑口无言,没想到刘瑜这小小年纪,嘴皮子功夫就如此了得。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好像还真是刘瑜说的这么个理。
半晌,郭嘉愣愣问道:“那俸禄呢?”
他先前的要求,刘瑜俱已应下,唯独不提钱的事。他心中警惕,又强调说:“我可不打白工!”
刘瑜理直气壮的说:“俸禄自然是根据先生所献计策来开。先生若献妙计,别说四千石,就是四万石,本府也开的起!”
郭嘉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番。
按计开俸,刘瑜这话说的好听,什么四千石四万石的,翻译一下不就是底薪一文没有,全靠计策换钱。若是出的好主意,一条妙计就价值千金,若是出不好,恐怕他每月的酒钱都没了着落。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忍不住脱口而出:“按计开俸?府君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给底薪,全靠提成嘛。”郭嘉脸上露出一种“我读过书你别骗我”的表情。刘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她听出了郭嘉话里的意思,他没有拒绝。
果不其然,郭嘉停顿片刻,又说。“不过府君既然敢开这个价,便是觉得嘉的脑子值这个钱。那就一言为定——军师祭酒,按计开俸,不过,酒钱另补。”
“奉孝先生既然应了,不如就收拾收拾,在府中厢房住下,明日府议准时来报道。”
刘瑜微笑着说道,眼看一切尘埃落定,刘瑜吐出一口气,就要领着宋玉先去用个午膳。
“还有一事!”
郭嘉却拦住了她,“何事?”刘瑜闻言转身看他。
郭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终于将心中闷了好多天的疑惑脱口而出,“那天劫粮,府君究竟是如何识破假来接应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