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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愿为将军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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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瑜的大脑飞速运转。
田楷提到的俘虏,自然就是被她所俘的王武。看来就趁着她离开的那么一会功夫,田楷已经派人去审过了,说不定审的比她还仔细。
王武不知她与田楷之间的微妙关系,只以为她是田楷部下。为了活命,肯定少不了要添油加醋,对田楷大肆吹捧。
在王武看来,吹刘瑜和吹田楷没什么区别。没想到却让田楷借着这个由头向她发难。
刘瑜心里暗骂王武那张破嘴,面上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刺史明鉴,俘虏的话哪里能信?末将只不过是运气好,识破了袁绍军的伪装,先发制人之下,这才侥幸获胜。”
“末将这番不过小打小闹,怎可与公孙将军真刀实战相比?”
田楷面色稍霁,又听刘瑜诚恳道:“末将在东莱便已听说,袁绍坐下人才济济谋士如云。”
“依末将之见,公孙将军白马骑兵冠绝天下,袁绍不能敌也,将军勇武无双,可一人之躯安能敌千军万马乎?”
田楷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她此时微微垂着头,瞧着模样谦卑,可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他,公孙瓒将军缺可用之人。
刘瑜这是在向他表忠心——她也是可用之人 。田楷心中莞尔,她所言不错,公孙瓒将军,乃至他,都缺乏人才。
他曾经听探子关于刘瑜的禀报,忌惮之余,心中亦有惊叹。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才华,这般人才,若是能为他所用,为公孙将军所用,何愁青州不固?
思绪翻转间,他对刘瑜沉声发问:“依你所见,是何人会站在将军身边?”
听田楷这样说,刘瑜心知他已被说动,她抬眸直直地对上田楷的目光。
“瑜愿为将军刃。”
愿为他手中刀,为他斩荆棘。干脆利落,不绕弯子,这是刘瑜的表态。田楷抚掌大笑,“好!既如此,吾便命你为校尉一职,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
校尉是仅次于将军的军职,可独立率兵马出征。田楷任命她为校尉,相当于默许了她在东莱募兵,但也意味着战事一起,她必须听调出征。
但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她大喜过望,刘瑜拱手抱拳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刺史所托。”
田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摆了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主公就这么放走刘瑜?”
刘瑜走后,一直沉默的白发老人缓缓开口。田楷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刘瑜此人如何?”
“少年老成,胆识过人。”
田楷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此子深藏不露,的确是个人才。”
白发老人,皱了皱眉,又补了充句,“深藏不露之人往往难以驾驭。”
“此次界桥之战大败,公孙将军暂时退回幽州,袁绍势必会借机对青州下手,我们要在青州牵制住袁绍,为公孙将军争取反攻的机会。”
白发老人默然片刻,又问,“主公是想先用其才,再观其后效?”
“正是如此。”
“可主公如何能保证刘瑜不会倒戈袁绍?”他语气不急不缓,却直指要害。“要是袁绍许以重利诱之,主公如何应对?”
刘瑜终究不是田楷心腹,给她发展势力的机会,若她怀不忠之心,田楷保不齐会吃个大亏。在白发老人看来,主公要用刘瑜,就必须得将刘瑜牢牢地拴在他们这条船上。
这个道理田楷自然也懂。
田楷听罢,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倘若刘瑜与袁绍有杀子之仇呢?”
白发老人一愣,他想起早上打听到的情报,也缓缓明白过来,他恭敬道。“但凭主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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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刘瑜踏上了返程之路。
卸下来粮车和粮草后,整个队伍顿时轻便许多,只是护卫队里多了一人——王武。
刘瑜原想把王武交给田楷,没想到田楷让她自行处置,她仔细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把王武带回去当劳工。
李可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命人押着他走了一路。王武顾忌着自己的小命,哪里敢有小动作,每日唯唯诺诺,恨不得当个透明人。
八百里路,来时走了近二十天,回去却十日不到就能抵达东莱。
李可骑在马上,一路都在琢磨田楷给的校尉头衔到底有多大分量。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主公,校尉能管多少人?”
“五百。”刘瑜回答道。
校尉通常能领兵千人上下,不过临行前听田楷的意思,是让她先扩兵至五百人。刘瑜对此没有意见,田楷对她尚有防备,她总不能刚上任就一顿招兵买马野心勃勃。
虽然只不过从三百人扩招至五百人,但仍然让李可一阵兴奋。
“那咱们回去就得扩编?我可得和子龙兄好好合计合计。”
他思维跳脱,一会想着如何操练兵卒,一会又想起了馋了好久的那套银甲。
“主公升职加薪,是不是可以再锻造一套银甲来庆祝庆祝?”
李可厚着脸皮凑到刘瑜面前,刘瑜瞥了他一眼,不禁失笑。“我升职了,你不表示一下就算了,反倒叫我给你送礼物庆祝?”
她虽是这般反问,但话语里却没有拒绝。李可一听有戏连忙打蛇上棍。
“嘿嘿。那不是有句什么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回去再说。”刘瑜打断了李可的想入非非,她唇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愉悦。
危机已经解除,还得到了扩编的权力,有了田楷的支持,她在东莱也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这一趟的确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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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郭嘉骑在马上,他立在通往颍川的官道岔路口,沉默良久。
老仆郭安牵着马,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自家公子,终于忍不住催促:“公子,再不走,今晚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我知道。”
“颍川那边,家里该等急了——”
“我知道。”
郭安无奈地闭上了嘴。他伺候郭嘉十几年,知道公子每次用这种语气说“我知道”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郭嘉确实在想别的事。
他驾着马走到这条岔路口时,突然想起了刘瑜。那个与他隔空交手的少年,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要返回东莱了吧?
她究竟是怎么识破袁绍军的伪装?
这个问题从张猛回营哭诉的那一刻起就盘踞在他脑子里,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他得回颍川,东莱在东南方向,来回好几百里,绕这一趟少说多走好几天。
郭嘉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可越是如此,好奇心就抑制不住地往上冒。
郭嘉觉得自己疯了,他现在站在岔路口上,右边是回颍川的官道,左边是绕道东莱的小路。
他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多走几百里冤枉路,去见一个他甚至没见过面的人。
郭嘉不是没有遇到过聪明的对手,在袁绍帐中时,审配、逢纪、郭图哪个不是人精?
但那些人的路数他都摸得透,审配刚愎,逢纪郭图趋利,这几人为各自派系利益斗的不可开交,令人厌倦乏味。
而刘瑜却不一样……
“公子?”郭安又喊了一声。
郭嘉回过神来,仿佛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忽然调转马头,往东边的岔路走去。
“公子!那是……”郭安见他走错路,急忙提醒道。
“那是去东莱的方向。”郭嘉替他说完。
“可……咱们不是回颍川吗?”
“不回了。”郭嘉从马鞍旁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却笑了一声,“去看看。”
“看什么?”
郭嘉已经策马走出十几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看一个有意思的人。”
郭安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