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田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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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究竟是怎么识破袁绍军伪装的？”李可骑在马上，回味着之前交战的余温。他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刘瑜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你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
李可想了想，又挠了挠头，不禁有些羞赧。事实上他并没有察觉出异常，他们已行至界桥后方的最后一道关卡，公孙瓒军会派一支小队前来接应并不违和。
况且对方服制统一，的确是公孙瓒军的规制。
“李副督可记得我们发现袁绍军斥候那日？”刘瑜不紧不慢道。
“记得。”李可点点头。那几个士兵偷偷出来喝酒，被他一刀砍翻了一个。他还暗暗后悔放跑了剩下两人，才导致后面处处提心吊胆，防备袁绍军派人来搜查。
“那天倒在地上的那个士兵，手里捏着的酒壶，和前来接应的那人腰间挂着的水壶一模一样。”
刘瑜淡淡道。
那是个形状椭圆短颈的陶土壶。
看见这个水壶时，刘瑜就已心生警惕。这又不是现代网购批量生产商品的时代，还能买到同款商品。
在东汉末年，行军水壶一般都是军官下令让当地工匠烧制，再统一配发给士兵。
袁绍军在冀州，公孙瓒军在幽州，两地风俗不同，刘瑜可不相信他们相隔千里，能烧出一模一样的两个水壶，于是才有了后面那一番试探。
一旁被五花大绑的王武听罢，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导致他被识破的，竟然是他早上出发时随手带上的水壶！
李可听完连连惊叹，“主公真是秋毫明察。”刘瑜摇头，心有余悸地轻声道。“若不是王武的这个水壶，恐怕我亦无法察觉有诈，届时我们上前交接粮草，就是大难临头之时啊。”
说到这，她转头问道：“李副督，那人可审完了？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
显然，与李可大战的那位壮汉张猛，就是这批士兵的领头之人。这次伏击早有密谋，虽说人不可貌相，可刘瑜怎么看都不觉得张猛能找来沼泽对面进行埋伏，还能想出假冒接应士兵的招数。
比起张猛，更让刘瑜忌惮的是他背后那位尚未露面的“出谋划策之人”。
“回主公，审完了。”李可朝身后扬了扬下巴，几个士兵便把王武押上前一步。王武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块破布，正惊恐地看着刘瑜。
他被李可擒拿后，刘瑜并未杀他，而是命人审问。
“哦，情况如何？”
“据王武所言，他只知道那谋士姓郭，曾是袁绍手底下的幕僚，张猛叫他郭先生。”
姓郭，又是袁绍手下幕僚？
刘瑜心中揣度，莫非是郭图？
郭图字公则，颖川人，乃是袁绍手下的心腹谋士，几年后将同沮授淳于琼一同劝袁绍迎汉献帝，可惜袁绍并未采纳，才有了曹操迎天子于许都，以令诸侯。
可是郭图此时应在袁绍帐下参与军机大事，怎么会跑来替一个杂号将军出谋划策呢？
刘瑜心中纳闷，“王武可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位郭先生辞了官要回颖川老家……”
刘瑜心里忽然浮起另一个名字。
那可不是个普通谋士，她记得他会在几年之后投奔曹操，若真是此人……
“主公认识这人？”李可见她若有所思，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认识。”
刘瑜很快收回了思绪，“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张猛营中，无论如何都与我们无关了，先去界桥交割粮草要紧。”
说罢刘瑜扬鞭策马，继续前行。
李可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次算他走运放他一马，下回再要碰上，末将定替主公把他擒来。”
刘瑜没有答话，她嘴角弯了弯，心道，要是真有下回，谁擒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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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刘瑜一行人顺利抵达界桥后方。
李可拿来舆图，“前方不远处就是公孙瓒军的后方粮道，主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瑜向前望去，前方的营地看着残破不堪，几处帐篷倒在地上无人支起，伤兵们靠着粮车，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只是在坐着发呆。
士气低迷，怎么看都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先去面见田刺史。”刘瑜回答道。
走到营地入口时，守卫的士兵将他们拦住。
“来者何人？”
“吾乃东莱太守刘瑜，奉田刺史命前来运粮。”
士兵瞥了她一眼，眼中嘲讽之色不加掩饰，似乎在说仗都打完了，你粮草才运到。
刘瑜则老神在在地回望过去，面色自然，不为所动。士兵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有劳府君，刺史今日不在营地，府君放下粮草请回吧。”
不在营地？刘瑜狐疑的看着他，此战虽败，但田楷作为公孙瓒的心腹，又是坐镇后方的主帅，此时应在营里主持大局才对，怎么会不在呢？
“吾等奉田刺史令运粮，如今未见刺史怎能先行离开？不妨吾等先在营地等候刺史回来。”
刘瑜此行就是为了向田楷表忠心，如今没见到人，她怎么肯回去。
士兵面露迟疑，他与同伴耳语交流几句，见同伴点点头，他便向刘瑜道：“刘府君稍等，吾前去通报一声。”
说罢便匆匆离去。
刘瑜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界桥之战大败，难道田楷战死了？虽说正史里记载田楷是死于易京之战公孙瓒败亡后，但是连自己穿越这件事都能发生，说不定田楷提前战死也有可能呢？
她不由得开始幻想，如果田楷死了，自己在青州就再无后顾之忧，公孙瓒身处幽州，对她也鞭长莫及。
可她随即又想到，田楷尚在，大大替她吸引了袁绍的火力。田楷若死，袁绍势必会侵吞青州，她名义上又属公孙瓒派，届时亦自身难保。
想到自己面临着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刘瑜不禁心中叹气。不过迎面走来的一位白发老人打断了刘瑜的幻想。他向刘瑜行了一礼，“刘府君这边请。”
“主公？”李可见刘瑜要走，本想跟上，却被白发老人拦住。
老人微微一笑，语气和蔼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副督一路辛苦，营中已备下热汤饭食，请随老夫这位副手去歇息片刻。田刺史与刘府君有要事相商，旁人不宜在场。”
李可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刘瑜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他这才抱拳道：“末将就在帐外候着。”
老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领着刘瑜朝帅帐走去。
帐帘掀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帐内昏暗，只有一盏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田楷正躺在榻上，见刘瑜来，在侍从的搀扶下直起身。
他面色苍白，右臂和肋骨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隐隐渗出血色。但那双眼睛仍然锐利如鹰，在刘瑜踏入帐中的那一刻便牢牢锁住了她。
“末将刘瑜，奉田刺史之命押粮五千石，一颗不少，已全部入仓。”刘瑜恭敬行礼。
田楷没有立刻答话，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从刘瑜脸上一寸寸地扫过。这个他当初亲自任命的太守，不过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做了这么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田楷想起当初他料定刘瑜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禁心情复杂。过了好一会，他才不咸不淡地说：
“界桥之战已经结束，本将也在这躺了几天，你倒是把粮草给送来了。”
听上去颇有种要兴师问罪的感觉。刘瑜心中嘀咕：你明知赶不上，还要让我送粮，如今我提着脑袋送来了，反倒嫌我送的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刘瑜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她惶恐地说：“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刘瑜赶不上界桥之战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田楷倒也不会真的因此责罚她。她谦卑的态度让田楷缓和了很多。于是他话锋一转，又说：“无妨，我听说你遭遇了袁绍军的截杀，想必才因此晚来一步，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瑜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自己领着五十士兵穿越了八百里路，不仅让田楷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落空了，还让他因此心生忌惮，他势必会就此试探一番。
于是刘瑜整理思绪，将遇到袁绍斥候，和袁绍军派假接应部队拦截一事娓娓道来。
“你说你把袁绍军击退了？”
田楷突然出声打断，刘瑜一愣，但还是点头称是。
“你领了多少人？”他又问。
“五十人。”
“袁绍军多少人？”
刘瑜迟疑了一会，“末将目测，亦是几十人左右。”
“这么说，你与袁绍军人数相当？”
刘瑜虽不明所以，但仍然点头。“正是。”
没想到田楷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他还面色缓和，下一秒就冷笑一声。
“听俘虏说你神兵天降，现在看来倒是所言非虚。公孙将军兵力两倍于袁绍，对阵尚且不敌，你的兵却比袁绍军还能打？”
刘瑜心里咯噔一下，背上刷的冒出冷汗。她一时间竟分不清田楷这是忌惮她私下练兵，还是就想给她扣个大帽子好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田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