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正式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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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刺史听闻刘府君亲自押粮北上，特命末将率部前来护送。”
他的声音恭谨而诚恳，“刘府君一路辛苦，请随末将前往大营交割粮草。”
王武说罢，暗暗打量着刘瑜身后人马。“府君当真是胆识过人，只带了几十护卫竟敢亲自押粮。”
他压低声音道。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
自刘瑜不翼而飞后，怎么攻打刘瑜已然成为了一个大难题。张猛为了劫粮，甚至还亲自检查了他们一个个换号衣和军旗，就是为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路上，王武不禁暗暗揣测刘瑜究竟带了多少人马。百辆粮车，少说也得百人护卫吧？是一百？还是两百？
可今日一看，不禁令他咋舌，刘瑜的兵少的可怜，她只不过带了几十护卫！
一个少年太守，几十护卫，竟把张猛将军难地抓耳挠腮。
王武观察刘瑜的同时，刘瑜也在观察他。
他身后的士兵列队整齐，号衣是公孙瓒军统一的深色制式，几个士兵扛着旗帜，旗帜上鲜明的绣着“公孙”二字，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并无异常。
“主公，是田楷军的号衣没错。”李可在军中体制待过，比刘瑜更为熟悉。
而王武呢，他面容黝黑，姿态恭敬，腰间拴着一柄长刀，挂着一个水壶。
刘瑜淡淡扫了一眼他腰间便收回视线。
“王将军辛苦了。”刘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既有田刺史手令，令符可在？”
王武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末将走得匆忙，令符落在营中了。不过府君放心，营中已备好酒菜，专为府君接风洗尘。”
他回答的圆滑，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瑜倒也没有追问，转而又道：“王队长在田刺史麾下多久了？原属哪个部曲？”
王武皆面色如常地一一作答。
“那王队长想必认得田刺史帐下的刘司马了？”
“啊？”王武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刘瑜笑笑，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他也是东莱人，与我有旧。不知他在营中可好？”
王武了然，也跟着笑道：“刘司马自然安好，末将来时还见他在营中处理事务呢。”
他说完发现刘瑜正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让他莫名地有些发毛。
“拿下他。”刘瑜的声音带着冷意。
李可愣了一瞬，但身体比脑子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长刀出鞘，王武还没反应过来，刀锋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身后的士兵纷纷拔刀，刘瑜的士兵也持刀相对。
双方刀枪相向，一时间僵持不下。
王武面色骤变：“府君这是何意？莫不是已经暗通袁绍，欲背刺公孙将军？”
刘瑜语气嘲讽，“汝穿了身公孙将军的号衣，还真把自己当做将军亲卫了？”
她抬眸看向王武身后士兵，高喝道：“还不速速放下武器，尔等难道想叫将军丢了项上人头不成？”
士兵们哪里预料到这种场景，一时间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刘瑜还想开口，士兵中突然有人大喊，“还不随吾冲杀，营救王武！”
王武听了，面色惨白。将军这是要拿他做弃子啊！
刘瑜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只是炮灰，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人群中。
一位壮汉率先冲阵，他手提大刀，高声喊杀，伪装成公孙瓒军的士兵们也如梦初醒，齐刷刷地亮出刀光，朝刘瑜军扑去。
与此同时，李可一把将王武搡到身后两个护卫手里。他翻身上马，手中长刀一转，刀背磕开刺来的第一柄矛尖，又顺势斜劈，将冲在最前面士兵手中的长矛震脱了手。
“袁绍军威猛将军张猛在此，无名小儿速来受死！”
不等李可喘息，迎面一把大刀劈来，他抬手格挡，两刀相交，震得李可虎口微微发麻。
他暗暗心惊，这人力气不小！
张猛这刀使了八分力，没想到竟被面前的毛头小子给接了下来，他诧异之余，旋即又劈一刀。
几息之间，两人已过了十来余回合。
在刘瑜看来，能与赵云打个数十回合的李可已经武力不凡，没想到今天竟能碰到与李可旗鼓相当之人。
刀光剑影间，又是数十回合过去。张猛正打在兴头上，却听见亲信大喊，他语气焦急，“将军，弟兄们……弟兄们要撑不住了！”
张猛回头一看，自家士兵被对面杀的节节败退，眨眼间人数竟锐减一半，他心头大骇，就在他走神的这一刹那，李可猛然挑动刀尖，“哐当”一声，险些让张猛的武器脱手。
张猛咬牙，不再恋战，他对亲信喊道。“走！随我突围！”又顺势挥刀，借着李可闪避之时调转马头，在亲信掩护之下往回冲。
“撤！都给我撤！”张猛的吼声压过了刀枪碰撞的嘈杂。那些还在勉强支撑的士兵听到这一声号令，如蒙大赦，纷纷掉头就跑。
慌乱中，甚至有士兵被地上的断矛绊倒。那士兵爬起身，惊慌地看着后面杀神一般的李可，连刀都没捡，就一瘸一拐地跟着同伴往后退去。
“哪里跑！”李可还想追，被刘瑜拦下。
“李副督莫追，贸然追赶恐生变故，我等还是以运粮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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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回到营中时，郭嘉正在收拾行囊。
他的竹简已经捆好，酒壶也塞进了包袱里。
这间偏帐他住了半个多月，如今终于要离开了。归乡的路还长着，从这里到颍川，快马也要走十来天。
正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张猛满脸血污地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生！大败！大败啊！”
郭嘉的手停在包袱上，回过头，看着张猛这副模样，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张猛会败。
郭嘉反复推演过那片沼泽出口的地形，确认过接应部队的服制，甚至亲自检查了接应士兵的台词。
在他看来，刘瑜刚出沼泽，人困马乏，看见公孙瓒军的旗号，就算不全信，至少也会犹豫片刻。
而她片刻的犹豫就足够伏兵尽出了。
“怎么回事？”郭嘉放下包袱，转过身。
张猛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口才不好，说得颠三倒四，什么在沼泽出口等了大半日，什么派王武上去搭话，什么刘瑜神兵天降……
“那刘瑜上一刻还同王武有说有笑，下一秒就将他拿下了。”
张猛心有余悸，话语里也带着几分凄然，只庆幸今日不是他亲自做这领头之人。
“刘瑜与王武可有交谈？你且与我道来。”郭嘉打断了张猛的长篇大论，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她曾问及王武，故交在军营近况？”
“是，是！”
张猛咬牙切齿，“那刘瑜小儿果真狡诈多疑。”
郭嘉没有说话。
他靠在榻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榻沿。
三句话之内，就识破了前来假接应的军队，刘瑜这最后一问，与其说是多疑，倒更像是她早就发现了什么纰漏，正做着最后的验证。
郭嘉叹了口气，想起了前几日，他随手为张猛支招设伏，却让刘瑜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那时他虽惊诧，却并未将刘瑜放在心上，只觉得此子或有小智。
在他亲自发现了刘瑜行踪后，他更是自信满满地为张猛出谋，原以为能就此拿下刘瑜，没想到最后是他棋差一招。
张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郭嘉已经没有在听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与劫粮完全不相关的事。
“你说——”郭嘉突然出声，“这刘瑜当真推行了肥料和新农具？”
张猛茫然地抬头：“是、是吧……是叫什么神仙土来着？探子和周边百姓都这样说……可这与劫粮有什……”
“把你的舆图给我看看。”郭嘉打断他。
张猛不明所以，但还是命人取来了舆图。
郭嘉的目光落在了东莱的位置。
东莱郡，地处胶东丘陵，临近海岸，土薄山多，乃青州贫瘠之地。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乱世中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郡，来了一位少年太守，让左邻右县都传出了东莱丰收的名声。
而这少年随即又押着粮草，只带了几十士兵，就敢横穿八百里路亲赴前线。最关键的是，她竟然成功了。
郭嘉心里很清楚，这次失败，再无拦截刘瑜的机会，她势必会顺利抵达界桥。
这人真只是公孙瓒麾下的一个普通太守吗？
她是什么来路？
郭嘉发现他说不上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东莱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忽然低声笑了一声。
“一个十五岁的太守，”他喃喃自语，“在政务上花样频出，在兵戈上决策果决……张将军，你输的不冤。”
张猛抬起头，刚要接话，却发现郭嘉神色震动，一双凤眸亮的惊人。
“先生……”张猛小心翼翼地开口，只见郭嘉猛地站起身，他将包袱背在肩上，就要往帐口走去。
“先生要走？你再给末将出个主意啊！你走了末将可怎么办？”张猛连忙追问。
“主意？主意我早就出过了。输的不是计策，是人。”
郭嘉在帐口停了一步，头也不回道：“郭某乃辞官之人，本早该归乡，实在不好再叨扰将军，就此告辞。”
说罢，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先生可收拾好了？”
帐外天色已经大亮，老仆牵着马等候多时。
“收拾好了，”郭嘉翻身上马，“我们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正式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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