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消失”的刘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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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郭嘉带着两个随从策马出了营地。张猛本要派一队人护卫，被郭嘉摆摆手拒绝了。
“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郭奉孝怕了一个娃娃呢。”
他话说得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随意感。随从早已习惯自家先生的脾性，只低头笑了笑，打马跟上。
郭嘉出发时，晨雾还没散尽，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土地，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驾着马的速度慢慢低了下来。
“先生，是这里吗？”
身后的仆从见到了岔路口，便问。
郭嘉翻身下马，在东边那条岔道前站了片刻。岔道被踩的乱七八糟，车辙印层层叠叠，凌乱不堪。
他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微微挑起嘴角，问：“张猛沿这条路搜了多远？”
“莫约五十里。”仆从答道。
“他就算再搜五百里，也搜不到粮呐。”郭嘉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们且看，这些辙印深浅不一，这几道分明是空车推过去又推回来时留下的。张猛沿此路搜粮岂不南辕北辙乎？”
“那娃娃是在逗张将军玩呢。”
说到此，郭嘉恍惚了一阵，似乎能想象出刘瑜步下疑迹时戏谑的神情。
仆从探头望了望东边那条岔道上层层叠叠的痕迹，又望了望郭嘉，小声问道：“先生，那粮队到底往哪走了？”
郭嘉转过身，目光在官道两侧缓缓扫过。东边岔道的痕迹一目了然——那是刘瑜故意留给追兵看的，做得并不高明。
也不怪乎张猛会往这边追。毕竟刘瑜只有前进和后退两个选项，刘瑜若心生退意，就只能走东边这条路。
显然，刘瑜选的向前赶路。
那么她会往哪里走呢？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着方位。
东边是回东莱的路，西边和南边是连绵的丘陵和袁绍军的防区，她押着公孙瓒的粮草，不可能往这走。北边是直通平原郡官道的方向，张猛已在这设下埋伏等了大半日，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四个方向都推演过一遍之后，郭嘉忽然笑了。
“奇了。东南西北，没有一条路是她能走的。几百车粮草还能向麻雀一样说飞就飞了？”
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呢？
郭嘉在岔路口缓缓踱了几步，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西北方向。
那里不像岔道，只是一片被半人高野草遮住的洼地，芦苇长得比别处更密，从官道上望过去，根本看不出有路。
他走过去几步，拨开芦苇往里瞧了一眼。
泥地上有些杂乱的脚印，但覆着一层新落的苇叶，看不出是多久前留下的，也看不清有多少人经过。
晨风从芦苇荡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腐草的气息。
他松开芦苇，没有走进去。
“郭远，把舆图拿来。”
他接过老仆手中的舆图，仔细比划一番。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走了，回去。”
“先生，不找了？”
郭嘉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回，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调转马头，回头望了一眼西北方向。
晨光洒在芦花上，将整片芦苇染成一片淡金。
“有点意思。”郭嘉微微弯起嘴角，拉长了声调，“不过……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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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回到营地时，张猛正焦急地在主帐里来回踱步。见郭嘉掀帘进来，他连忙迎上去。
“先生可发现了什么？”
“将军莫急，待我拿来舆图。”
郭嘉在案前坐下，展开舆图，手指在驿站西北方向点了点。“将军可知道这个地方？”
张猛凑过来看，随即一头雾水的说：“这不是片沼泽地？”
“刘瑜正是走的这里，或许这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道也说不定。”
郭嘉说罢，心里也不由得高看刘瑜一眼。敢带着粮队一头扎进“死胡同”里，倒是有几分胆识。
“穿过这片沼泽地，的确能绕开袁绍军势力进入平原郡。”
他指尖点在舆图上，长长地往前划拉了一段。
“不过她从沼泽地出来，一定会经过此地，将军只需在这里等着她。”
张猛眼睛一亮，“末将这就集结弟兄们！三百兵马埋伏在此，刘瑜今日插翅难逃！”
“不。将军不能硬攻。”
郭嘉却反驳道，张猛不由得朝他看去，只见他端起案上的酒盏抿了一口，缓缓说：“将军是想劫粮草，还是要同刘瑜鱼死网破？”
张猛纳闷了，“可先生不是说那刘瑜不过虚张声势……”
郭嘉缓缓叹了口气，刘瑜人马不足，可他张猛人也没多到哪去。
先前的交锋早已让郭嘉改观，让他不再轻视刘瑜。
刘瑜手上人马不足或许不假，但依她谨慎多疑的性格，她一人押运数百粮车，手里兵马必为精锐。而张猛军纪散漫，真要拼起命来，不见得讨得着好。
于是郭嘉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向张猛解释，张猛听罢，面露犹豫之色。
郭嘉见状，继续道：“且将军请看，此地虽能藏伏兵，但却并非是地形开阔之地，若是正面硬攻，将军带的人马再多，却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反倒是让刘瑜防守有了优势。”
“真要打起来，刘瑜就算不敌将军，也能烧掉粮草呐。”
张猛也终于合计明白。
是了，和刘瑜硬碰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手里兵马不多，自然不想看到这种场景。
于是张猛连忙追问，“那依先生之见，还有更好的办法？”
“不战屈人之兵。”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什么？”张猛没懂。郭嘉却没有解释，反问道：“将军前些时日不是俘获了一队公孙瓒军的逃兵乎？”
张猛下意识点点头，“确有此事，不过先生问这做甚？”
“将军不妨让手下精锐穿上公孙瓒军的号衣，打着公孙瓒军的旗号候在此地。等刘瑜一来，就可以……”
张猛越听越激动，不禁喊了出声，“就可以替公孙瓒接应他那批粮草了！”
他大笑出声：“先生真乃鬼才也！末将这就去准备！”
张猛正要出帐，又被郭嘉叫住。他转身，只见郭嘉淡淡地看着他：“将军切记，上去接应的人，要挑最机灵的。军中编制、旗号，都要对得上。此人极擅观察细节，将军的人若有半分破绽，她会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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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一刀劈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芦苇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昏黄。
或许是太过兴奋，他这一刀力道极大，一只水鸟被他刀声惊起，扑棱棱飞过芦苇荡。
李可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回头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主公！前面就是出口了！”
刘瑜策马赶来。
她在沼泽里走了整整两天，素色长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浆，头发也被芦苇刮得有些散乱。
刘瑜翻身下马，拨开芦苇往外望去，出口外是一片起伏的低丘。
总算走出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几百民夫推着粮车从刘瑜身后鱼贯而出，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沼泽地路难走，不少人都抱怨刘瑜不走官道，偏偏要挑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可这运粮路上但凡有挑事者，都被刘瑜的士兵压了下去，那几十士兵宛若沉默的铁甲，一路走来，除了传递命令时的几声低喊，竟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出了沼泽后，刘瑜下令众人原地修整，她喊来李可。
“李副督，”她压低声音，“斥候派出去没有？”
“已经派了。”李可说道，刘瑜一路上的小心谨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正是如此，他们才能走的这番顺利。
“不过主公，穿越这片沼泽地，大家不眠不休地走了两天两夜，恐怕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赶路了，不如先休息好再出发？”
刘瑜也浑身乏力，她这一路绷紧神经，一松懈下来，顿觉疲惫不堪。
她点点头，“那便先搭营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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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刘瑜下令拔营，众人继续赶路，晨雾散尽，低丘上的野草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穿越了这片低丘，再往前便是公孙瓒军的后方粮道，一鼓作气兴许一日便能赶到。
刘瑜驾着马，心中也终于有了点任务即将达成的轻快感。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报：“府君！前方三里处发现一队人马，约五十人，打着公孙瓒将军的旗号，正朝这边赶来！”
公孙瓒军？
李可下意识握紧刀柄，就要挡在刘瑜身前。
刘瑜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策马上前几步。
远处，那支队伍已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正朝粮队方向策马而来。为首一人远远望见粮队的“刘”字旗号便扬起手臂，高声喊道：“前面可是东莱刘府君的粮队？”
“正是。来者何人？”
刘瑜扬声回答。
那队人马在几十步外勒住马，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刘瑜抱拳行礼。
“末将王武，奉田刺史之命前来接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消失”的刘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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