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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开盘下注 我有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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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储臾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自己想要凭借一两银就进来,有两条扮演方向。
其一就是刚刚展示的“亡命徒”效果。
穷而凶悍、看似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一旦进入,自会有侍者前来观察试探,然后推介钱庄的高利贷等业务。
缺点很明显,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地瞎逛,而是要亲自下场玩,真实演绎“以小博大”的赌徒。
当然,还有其二——用石子儿充当金银,把钱包塞满点,装作公子哥进来也可行。
这是闻储臾备用的另一个身份,却不太适合这次。他暂时只需要小赢,不需要大赌。
此外,被推销特殊业务的这种局面,他也考虑过。
闻储臾抬起头,眼神半信半疑,表情像是在说“你逗我”但又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贪。
这个眼神的难度很高,绝对有资格让许多表演专业的学徒观摩学习。
既要让姑娘觉得他上钩了,又不能太浮夸,让对方感觉自己另有所图。
闻储臾:“说来听听。”
紫裙姑娘:“我们赌坊和流云境内的几家大商号都有合作。这位爷,您只要签一份契书,三天之内,想押多少有多少。”
闻储臾冷笑两声,似是见惯了这种套路的过来人,听到千篇一律的开场,顿时失去了几分兴趣:
“说重点。三天后呢,还不上会怎样。”
“庄里有许多需要人手的活计,客人留下来,直到把钱还完了就是。”
“活计?一个钱庄能缺什么人手?难不成……”闻储臾伸手在脖子上横着一抹,“让我们帮着去黑吃黑?”
“客人想多啦,哪有这么暴力。顶多是帮着做苦力,运点儿货什么的。”
“呵呵!”
听完,闻储臾嗤之以鼻地摆摆手:“算了。你说得越轻松,我越觉得碰不得!”
他虽然愿意冒险,但不是傻子。
自己应该只能打探到这么多了,得适可而止。
紫裙姑娘在顾客答应之前,定然不会透露契约的核心内容。换言之,闻储臾要是再了解多一点,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介绍一下玩法吧小姑娘,你们这儿倒是比西边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奢华……”
“呦,爷是从西域来的呀?看来您是见过风浪的。”
姑娘被拒绝了也不恼,略过了高利贷的话题,开始普通的引导工作。
她身上沾着不知名的熏香,玲珑玉指一点,指向最近的骰盘:“如您所见,‘大小乾坤’,押大押小,一翻两瞪眼,痛快!
“那边‘阴阳转轮’,庄主加了点新鲜玩法。主要看您和灵材的机缘,若是不走运转到‘蚀骨花’……嘻嘻,”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可笑意不达眼底:“就得让它吸上一口。”
闻储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扫过那缓缓转动的、闪烁着不祥光泽的轮盘,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不屑的粗气:
“有没有擂台?”
见他直接这么问,姑娘略感惊讶:“有倒是有……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说个话磨磨唧唧的。”
“唉,爷~您可真是急性子~这擂台呀,讲究的就是个心跳,起步价就得一两银呢。
“您一把就全押上去,万一失了手,今晚岂不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啦?”
嚯,厉害啊姑娘,直接隔着袋子看出来我只带了一两银啊。
闻储臾内心赞叹了一句,面上却适当地展示出被看穿的错愕。
其实也不奇怪,从这姑娘上来就推销高利贷时,便可知她的眼力有多么毒辣。
闻储臾不禁想到了上午在聚仙楼遇到的另一位女侍者。
这两位姑娘的能力几乎不分伯仲,只是一个在光鲜的阳光里,另一个在黑暗的厚土中。
“就去擂台!”
闻储臾错愕的表情转瞬即逝,语气中带上了一抹羞恼,用表现告诉紫裙姑娘:你的激将法成功了。
两人朝喧嚣的声浪里走去。
十字街赌坊比想象中的还要豪,其擂台并非凡铁木石所铸,而是一整块被雷火淬炼过的、乍一看看不出是何种质地的黑岩。
它悬浮于离地三丈的空中,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细密纹路,那是往日修士鲜血与灵力浸染而成的罡纹。
四周并无栏杆,只有一圈几乎透明的结界。
闻储臾暗自觉得设置结界不算合理,要是主办方在上面做点手脚,内外成像不一致的话,可以直接影响赌客们的观察和押注。
但好像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了,要是没有结界隔离,修仙世界的战斗容易造成更多更大的事故。
闻储臾随意靠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松肩含胸,脊椎如弓,姿态看似懒散。
他打算先观察一轮。
然而就是这个小细节,被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姑娘注意到了。
姑娘眼神又笃定了几分,态度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
童书容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客人。
不是所有人中功力最强的那种,但应该是赌客里相对较“正”的少数群体。
童书容,也就是招待闻储臾的那位侍者。
她从出生起,就呆在十字街赌坊,一直跟随着母亲,只知道自己有个死去且素未谋面的父亲。
而且,她自己也是修士。在十六岁那年,她发现自己身怀水、金双灵根。但五六年过去了,由于受资源和环境的束缚,她的修
为仍停留在炼气初期而已。
童书容日夜观察着这里的客人。在女孩眼里,他们就像是一部部话本。
童书容不懂怎么判断话本内容的优劣,也懒得去思考故事的黑白。她只知道,狡猾的名门显贵、虚假的公子小姐是天差地别的两个类型;有不善言语的狠人,更有仗势欺人的懦夫,要用不同的方式阅读和处理……
现在她翻阅的这部话本,讲的好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游侠。
游侠给人的初印象是凶神恶煞,虽然兜里没什么银两,但看都不看那些纯靠“运气”取胜的游戏,也没有赊些钱财过一把赌瘾的意思。
而是选择了最需要眼力也相对更残忍的擂台押注。
他不是为了赌而赌,是为了赢而赌。
游侠的体态和动作细节做不了假,他靠在桌子边的动作,是常年训练□□功夫形成的习惯性站姿:
肩关节松弛,胸背肌肉保持弹性,避免僵直;脊椎自然中正,尾闾内收,形成“身弓”,便于力量从脚底贯通至拳掌。
在这个流行仙气飘飘、展示神通变幻的世道下,像客人一样夯实修行的人,算是很少见了。
一旁的闻储臾浑然不知童书容脑补了多少。
至于他为什么各个门道都懂一点,还可以全部演出来——问就是前世写文的素材积累。
几声锣鼓炸响。
周遭的人群好似已经习以为常,叫骂、大笑、争吵等吵嚷也没有因此停止。
唯二的变化就是擂台边的看客逐渐密集起来,一旁负责收取筹码的“吞宝猪”也不断发出叮呤哐啷的动静。
闻储臾岿然不动,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缓步走上擂台的两人。
头顶上,无数盏嵌着劣质辉光石的吊灯微微晃动,投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伴随着潮湿阴冷的、独属于地下的气息,笼罩住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笼。
此次守擂的“东首”,是一个顶着独眼、脖子上纹了扭曲符文的壮汉;打擂的“西首”则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小个子。
一位身着黑袍、面覆无相面具的裁判,鬼魅般出现在擂台边缘的虚空中,俯瞰着众赌客,语调不带丝毫情感:
“本轮为炼气期擂台。
“炼气中期,‘碎颅手’胡乙,对炼气中期‘疤面狼’狄牧。生死不论,出笼即输。赔率已开,买定离手,请看官下注。”
闻储臾目光一凝。
狄牧,狄牧……原著中那个帮助姜醒逃走的狄牧吗?
姜醒被陷害后,陷入前有雾诡,后被钱庄追杀的困境。正巧狄牧在这时出现,告诉他,自己砸了庄主的场子,最后一轮守擂中用了点手段,把庄主押的常胜大将废了。所以,狄牧愿与姜醒合作出逃,他便也能拿着挣来的钱财一并离开。
定睛一看,擂台上站着的西首少年虽身材矮小但腰杆板正,赤膊的上半身肌肉分明线条流畅。而他的左脸,一条狰狞刀疤从眉心起,划过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处,极具视觉冲击力。
不正是那个年仅十六的擂主嘛!
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不用赌了,闻储臾有标准答案!
运气不错,在被剧情漏洞吓了一波后,天道好像变相地给了个补偿——终于到了最喜欢的开挂环节。
“喏,一两银,押有疤的那个。”
闻储臾掏出银锭,扔给一边的童书容。
此时,吞金猪的头顶正悬浮着两列古色古香的金字:
“胡乙:一赔一又二分之一。”
“狄牧:一赔四。”
就是押注大汉一两,赢了可得一两半,净赚半两;押注狄牧一两,赢了可得四两,净赚三两。二人的体格明显差异巨大,所以这个赔率算是正常,而且前者不仅守擂有优势,老赌客们也多少看过他以往的擂台,心里有数。
童书容下意识接住了那银钱,却在原地愣了半晌:“爷,您不先观望一轮吗?”在她的推测里,这位客人会百般谨慎。
“不用。”闻储臾神色毫无变化,只是“标志性”地嗤笑了一声:
“我的眼睛就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