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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赌坊与钱庄 有蹊跷啊 ...

  •   另一边,闻储臾走出聚仙楼,拐进无人深巷。

      他抛了抛手里的小袋子,望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

      那女侍者不简单啊。

      换做别人,可能只会觉得对方友善又礼貌,但闻储臾能察觉到她与众不同的审视。

      而且,闻储臾不记得原著中有哪个重要角色在聚仙楼分店当侍者。

      是作者不知道的人物,有点意思。

      还有这芥子囊嘛,即使知道性价比真的很高了,闻储臾还是有一丢丢肉痛。

      此时,箩筐啊符箓啊什么的,都被闻储臾扔进了里面。

      这小袋子神奇的很,只要还能装下,都可以自动吸进去。取物也很简单,神识探查、心念一动就又给你吐出来。

      进一趟聚仙楼,差点让闻储臾现有的家产清零。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呢,作为一峰之小主,自己居然得如此拮据的生活——连块灵石都没有!

      钱呢?

      难道真的“坐吃山空”了吗?还是埋在了什么隐秘的角落?

      找不到就等于花不了,可恶。

      他亲爱的妈咪,青霭峰峰主大人,为啥连一个百宝箱都不给儿子留呀。

      唉,对哦,为什么呢。

      闻储臾一愣,悬疑作者敏锐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动了。

      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新买的、灰扑扑的“芥子囊”上。

      青霭峰正牌峰主,闻储臾这辈子的娘亲——拂岚仙君闻千秋,首次于原著亮相时,弹指间已成翻云覆海之势,关键时刻救下姜醒,只为向当事人询问儿子的死因。

      问完便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大伏笔。

      没人知道她当初为何离山而去,随后又会去往哪里。

      原来作者留的坑,都是为了坑自己呀。

      闻储臾再次深刻认识到了何为因果报复,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调整好心态,这位“清风霁月”“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抬头挺胸地走出了旮旯胡同。

      这会儿,雾诡肯定不会出现在竹林小居,而是活动在青霭城城区,不知藏在哪处。

      闻储臾打算直接找一个距离地下钱庄较近的客栈住下,然后守株待兔。

      ……

      “南边儿有一家裁缝铺,北边儿是大牌珠宝店……”

      闻储臾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模样的街道边,东看看西看看,轻松和原著描述的某个地理位置对上了号。

      【……来往的人们不知道的是,珠宝店只是明面上的掩饰,懂行的人跟随特定路线往里走,便是青霭城下唯一的、最大的地下钱庄。】

      闻储臾很快又寻到了一个距离不远、视野刚好可以包揽十字街的客栈,掏出了扁扁的的钱袋,隆重地交付出去百文钱。

      虽然这里处于较为繁华的小市集,但毕竟不算中心城市,普通客栈的通铺会更便宜些。

      然而,为了不影响后面的行动,闻储臾还是心一横,多付了点儿,住的三层单人间。

      用客栈掌柜给的钥匙开了房门,闻储臾直奔看上去有些硬邦邦的床铺,解开外袍,变身麻薯,行云流水地就淌到了看上去不怎么保暖的被子里。

      这是他的沉思专用姿势。

      离开聚仙楼的一路上,闻储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青霭城地下钱庄不算悠久,业务主要围绕着灵石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宗门管控以外的不正当开采、炼制、交易,灵石“高利贷”等等。

      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普通货币,金银什么的能涉及也涉及了。

      此外,这种产业还发展出了一系列链条,最典型的就是赌坊。

      青霭城里的这处地下势力,就在珠宝行的背后开设了一座不大但样样俱全的赌坊。

      要是仙家官府查下来,把赌坊搬出来一挡,或许直接就糊弄过去了,再不济,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原著里,关于地下钱庄内部的剧情格外少,只是姜醒路过青霭时使绊子的背景板、途径点。

      但……

      钱庄势力强大还错综复杂,庄主如此精明狡诈,怎么会被一只普普通通的雾诡轻易误导呢?

      它们想不到被耍了吗?

      简单追查一下,是人是诡总能分清的吧。

      而且这种游荡在灰色地带的钱庄,又是如何做到让姜醒背负起官方的通缉令的?

      报官是一方面,可大宗门有的是手段调查清楚真相。

      还是那句话——是人是诡总能分清的。

      这些问题在原著里没有任何提及,而此刻闻储臾身在局中,却是开始觉得无比蹊跷。

      自从刚才开始思考闻千秋的事情,闻储臾就不断复盘着写过的剧情,然后不可抑制地发现,蹊跷越来越多……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自己写书不严谨,才留下了各种漏洞?

      闻储臾眉毛一挑,抿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不怪他思维发散得远,毕竟《鬼神冢》被河蟹掉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古怪。

      闻储臾很不喜欢这样的感受,但继续假设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

      事已至此,先去寻找线索再说。

      他叽里咕噜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要趁早去一趟赌坊了。

      珠宝店后的赌坊谁都招待,有点门路的都知道,远没有地下钱庄的核心那么严格。

      赌坊以及地下钱庄都是关键地图,他去转一圈,至少得了解一下外围地形。

      闻储臾先是在客栈里找了块能罩住脸的布备用,又取下自己漂亮的簪子,换成一条普通发绳。

      你说他莽撞吧,他起码知道乔装打扮一下再去探索;你说他谨慎吧,他又真敢穿越第一天就冒这个险。

      闻储臾略一思索——他现在心情一般,等会儿不适合扮演太温柔的角色。

      在客栈里尽可能不引人注意的游荡了一圈,他终于找到一个面对小巷子的窗,轻飘飘地溜了出去。

      目标是后巷里的流浪汉。

      闻储臾每走一段,就能看到有一坨人东倒西歪地叠在一起睡大觉。

      “这是进了老巢吗,好多人啊。”

      他不禁感叹。

      点兵点将地抽了一个在路边睡觉的幸运儿,闻储臾趁其不备,扒了人家的外衣,后良心发现,塞了几文钱在他手里。

      这流浪汉一看便是宿醉的,整个人都不太清醒,闻储臾扒他衣服都没能醒过来。

      唯独在闻储臾给他塞钱的时候,那人的手骤然紧握了一下。

      闻储臾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要暴起反抗了。

      结果流浪汉仍旧在神志不清地做着梦,刚刚只是摸到铜板儿后的肌肉记忆罢了。

      最终,闻储臾无限嫌弃地把带着怪味儿的粗布麻衣套在身上,乔装完成。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闻储臾凹了几个凶巴巴的表情,还试着用超绝低音炮念了念词儿后,身上本就为数不多的正经气全散干净了。

      不过,其实衣服也靠模特,即使这流浪汉服又脏又味儿的,但闻储臾穿上反而没那么邋遢和不堪入目了,把面容一蒙,顶多算是个风餐露宿的粗野之人。

      把芥子囊塞到了衣襟里不显眼的位置,出发。

      ……

      男人用力跺了跺脚上的泥,鞋底与珠宝店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脸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只露出一双刻意瞪得凶戾、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副模样,与身后珠光宝气、身着绫罗绸缎的客人格格不入,更像是刚从哪个乱葬岗爬出来的索命饿鬼。

      珠宝店的侍者见来人蒙着脸,还直接穿过店面、往后院去了,压根没有阻拦。

      这种人他们见过很多,懂得都懂。

      男人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最深处那扇看似普通,但门轴却泛着油润光泽的侧门走去。

      门边倚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虽也穿着侍者服饰,但鼓胀的太阳穴和粗粝的指关节瞒不了人。

      汉子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早在闻储臾踏入视野时就锁住了他。

      没错,这男人就是已经进入角色状态的闻储臾。

      他闷头就要往里闯。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在闻储臾胸前。

      左边的守卫鼻腔里哼出一股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好汉,里面找到的都是贵客,闲人免进。”

      他的眼睛在闻储臾的麻衣和蒙面布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干瘪的、绝不像藏着鼓鼓钱囊的腰间。

      闻储臾猛地停下,脖颈一格一格地转向拦住他的守卫。

      “怎么?”他的嗓音粗哑,如砂石摩擦声带似的,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前倾了身体。

      仅露的双眼里,凶光暴涨,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在相对安静的后院响起:

      “没见过以小博大吗?”

      这一嗓子,不仅让两个守卫眉头一跳,连不远处几个路过后门的客人,都惊得侧目看来。

      闻储臾趁势“啪”地一声,将怀里仅有的、用破布裹着的一两银拍在壮汉邦硬的胸肌上。

      他死死盯着守卫,仿佛受了莫大侮辱,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老子这一两银用来干嘛,你说了不算。让开!老子今天就要搏一个前程出来!输了,认栽。赢了……”

      他冷笑几声,那笑声干涩刺耳:“桀桀桀……”

      守卫被他那混不吝的亡命煞气冲得一滞。

      寻常穷酸修士被拦,要么悻悻退走,要么低声下气求情,像这位一样钱少脾气大的,以前也见过,上头都说了来者不拒。

      他们往往是输红了眼的滚刀肉,最难缠,也最容易……

      成为某些业务的“肥羊”。

      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右边那个原本紧绷的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横拦的手臂也微微放松了力道。

      他侧开半步,露出身后木门的缝隙,那里隐约传出骰子碰撞、兴奋低吼与灵石叮当的噪音。

      “好,好得很。”守卫慢悠悠地说,“有魄力,请吧这位爷。不过丑话说前头,里面规矩大,赢是您本事;输了闹事……”

      他也桀桀桀一笑,没留后文。

      闻储臾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握紧那寒酸的一两银,猛地推门而入。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将他的背影彻底吞入另一个世界。

      门后,并非直接就是赌场大厅,而是一条略显昏暗的短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微光的廉价萤石。

      四下无人,闻储臾这才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越往前走,嘈杂声越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裙的姑娘路过,看到闻储臾蒙面的打扮,停了停。

      她非但没怕,反而柳眉一挑,凤眸间光彩流转,主动上前道:“这位爷,这么谨慎呀,第一次来玩?手头……若是不趁,咱们这儿有‘及时雨’可以解渴哦。”

      闻储臾心中了然。

      果然,这“明面”的赌坊就是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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